清晨,玄清宗的九响云板,自主峰之巅荡漾开来,余音袅袅,驱散了山间的万顷云海。
平日里各自修行的宗门弟子,今日皆是停了课业,如百川汇海般,神情肃穆地朝着“天刑台”涌去。
此刻的天刑台,透着一股万古不化的肃杀之气。
此时的天刑台四周,早已人山人海。
而在擂台正北方的悬空高座上,气氛则是压抑如铅。
居中那把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紫金大椅上,并没有坐着实体,而是端坐着一道由纯粹神识凝聚而成的虚影。
那虚影轮廓模糊,周身星光流转,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。
这正是闭关冲击化神境的玄清宗宗主,虽未亲临,但那一缕神识化影端坐在那,便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,压得在场数万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宗主虚影的右侧,坐着掌管宗门律法的天刑长老,一身黑袍,铁面无私,犹如一尊煞神。
而左侧的座位上,却歪斜着一名衣衫褴褛、手里还捏着个紫砂酒壶的老者。
这老者张伟从前在宗门内从未见过,但他心中清楚,能在这等决定宗门命运的场合,与天刑长老平起平坐,甚至姿态如此散漫,这老者的来头绝对非同小可。
高座之下,左右两排白玉交椅,则是今日的主角——九峰峰主的座次。
左侧,飞来峰柳城端坐首位,他身穿一袭鹤氅,面带从容。
在他身后,炼器峰、炼丹峰、符箓峰的峰主依次落座,而万罗峰的阎寒则坐在最末,一双阴鸷的眸子,正犹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对面。
右侧,自然是以新晋元婴太上长老、凌霄峰孙武为首。
孙武一袭白衣,闭目养神,仿佛周遭的喧嚣皆与他无关。
挨着他的是碧罗峰陈庆,这位主修剑道的峰主脊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刃,散发着凌冽的杀气。
按理说,第三把交椅该是紫电峰的周吴。
但那张椅子此刻却是空空荡荡。
张伟坐在右侧的最后一张交椅上,目光扫过那张空椅,心下计较。
周吴破境失败、境界跌落的绝密,自然不能在这等场合暴露,只是不知孙武今日是用何等天衣无缝的借口,向那神识化影的宗主圆了过去。
“咳。”
一声轻微的咳嗽,自那紫金大椅上的虚影中传出。
这声音不大,却犹如一道九天神雷,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。
原本还偶有窃窃私语的天刑台四周,瞬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那股无上威压,让所有弟子皆是低垂下头颅,以示敬畏。
“一年之期已至,九峰大比,今日开启。”
宗主虚影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,犹如天道法旨般宣读着规则,“规矩四局三胜制,同门切磋,点到为止。凡蓄意下杀手、伤人大道根基者,天刑伺候。大比,开始。”
规矩简单,却残酷无比。
这不仅是武力的较量,更是排兵布阵的博弈。
第一轮的人选尤为关键,首战若胜,己方士气大振;若败,不仅折了威风,更会让对方摸清底细。
孙武缓缓睁开眼,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庆。
陈庆没有任何言语,提着一柄带鞘长剑,身形犹如一片轻飘飘的飞羽,落在了天刑台中央。
对面,柳城抚须一笑,手指轻轻一点,炼器峰的峰主迈着沉重的步伐,犹如一头人形巨熊,轰然砸落在擂台上,震得脚下的玄武岩发出一阵闷响。
这炼器峰峰主手持一柄通体赤红、燃烧着熊熊地火的巨大重锤,尚未开打,那股炽热的火浪便已席卷全场。
然而,战斗的结果,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。
炼器峰峰主仗着法宝之利,重锤挥舞间,犹如流星坠地,势大力沉。
但陈庆却根本不与他硬碰硬。
剑修之道,讲究的是极于情、极于剑。
陈庆以身作剑,身法轻灵到了极致,犹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漫天火雨中游走。
不过十几个回合,陈庆觅得一丝破绽,长剑终于出鞘。
一抹刺目的白练割裂了火海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,只有一道轻盈的剑鸣。
当众人看清时,陈庆的剑尖,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炼器峰峰主的咽喉前寸许处。
那炼器峰峰主虽有一身好锻造手艺,法宝强悍,但终究假借于外物,落了下乘,遇到这等剑心通明的剑修,败得干净利落。
陈庆收剑入鞘,赢的轻松写意,尽显剑修的卓绝风采。
台下碧罗峰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。
首战告捷,孙武这边士气大振。
紧接着的第二轮。
柳城那边派出了符箓峰的峰主。
这位峰主一上台,便祭出数十张流光溢彩的高阶符箓,环绕周身,摆出了一副要打消耗战的龟缩阵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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