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将这几日积压的宗门事务简略过了一遍,又从陈婉口中摸清了玄清宗如今的脉络,这才屏退陈婉,独自在石桌前坐定。
他伸手入怀,将那卷用金线滚边的蓝底古卷摸了出来,平放在石桌上。
《姑获鸟残篇》。
此物非金非木,触手微凉,表面那层繁复的禁制流光已经隐去,但握在手中,那种沉甸甸的沧桑感却做不了假。
张伟静静地注视着这卷残篇,识海中竟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牵绊,仿佛这古旧的物件与自己有着某种未知的渊源。
但理智很快压过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直觉。
陆瑶先前说过,这东西连灵御宗的阵法长老都看不出端倪,更别提现在的他了。
一件打不开、用不上的远古秘宝,放在身边不仅是个惹人眼红的累赘,更无法转化为眼下急需的战力。
反观那把静静躺在庶务堂库房里的沧澜横刀,却是他实打实能握在手里的杀器。
“这残篇锁在玄清宗的宝库里,总归飞不走。日后若真有缘法解开禁制,想个法子偷出来便是。”
张伟拿定主意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将那残篇收入袖中,推门而出,直奔庶务堂而去。
庶务堂内,那名负责兑换的老道士见张伟一来,连忙迎了上来。
当他从张伟手中接过那卷完成了天阶任务的古卷残篇时,整个人都惊住了。
他反复查验了玉简上的任务印记与残篇的真伪,确认无误后,老道士的腰弯得更低了,神态间已然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敬畏。
不多时,老道士亲自指挥着两名强壮的修士,从内库深处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沉香木匣,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张伟手中。
张伟单臂托住木匣,谢绝了修士的搬运,转身便回了南华峰的峰主大府。
宽阔的后庭院内,青砖铺地,四周栽种着几株参天的古柏。
张伟将沉香木匣平放在石桌上,拂去面上的浮尘,挑开铜锁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匣盖开启。
一股森寒的水汽扑面而来,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。
匣内垫着明黄色的软绸,一把三尺三寸长、背厚刃阔的笔直横刀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张伟伸手握住刀柄。
入手极沉。
三千六百斤的重量,对于寻常修士而言,即便能用真气勉强驾驭,也绝无可能如臂使指。
但张伟修成了南华金身第二重,这等分量落在他那犹如紫金浇筑的掌心里,却是恰到好处,沉稳中透着一股踏实。
他手腕一翻,长刀出鞘。
刀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幽蓝色,表面有着天然锻打而成的水波纹理,随着光线的流转,那些纹理仿佛活了过来,宛如江河倒悬,波光粼粼。
没有刺目的宝光,却透着一股连绵不绝、足以压塌山岳的厚重气韵。
“好刀。”
一道清冷的嗓音自庭院连廊处传来。
不知何时,陆瑶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,走到廊柱边。
她目光落在那幽蓝色的刀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你认得此物?”
张伟倒提长刀,转头问道。
陆瑶走下台阶,点头道:“略知一二。这沧澜横刀乃是用深海万载寒铁锻造,品阶已达天阶上品。它最大的特异之处,便是能与使用者的气血交融,挥舞之际自带江河气韵。此物即便放在底蕴深厚的中州,也是诸多体修梦寐以求的重器。”
张伟听罢,颇为满意。
他走到庭院中央,双足分开,稳扎马步,握住刀柄的双手微微发力。
《横野十八式》。
这是他在大燕时,融合两门功法所创的霸道武技,没有那些修仙界法术的花哨,讲究的便是大开大合、有死无生。
张伟腰腹拧转,三千六百斤的沧澜横刀被他抡出一个半圆。
刀锋切开空气,竟然发出一阵犹如怒潮拍岸的轰鸣声。
初时,张伟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滞重。
毕竟许久未曾动用这等重型长兵,加之大病初愈,金身的力道与刀身的重量尚未完全契合。
但随着一招一式的展开,那种铭刻在骨肉里的搏杀直觉和招式要领便渐次苏醒。
庭院中,幽蓝色的刀光交织成网。
张伟的步伐越迈越大,刀势越来越猛。
劈、砍、撩、格,每一个动作都势大力沉。
那沧澜横刀中蕴含的江河之气,似乎受到了张伟体内那股澎湃气血的牵引,竟然与他的刀势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刀风鼓荡,宛如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江在庭院中肆虐。
院墙边缘的几株古柏,被这刀风边缘扫过,粗壮的枝叶应声折断,簌簌落下。
一连演练了十几遍。
张伟猛地收刀,长出一口浊气。
“锵!”
长刀精准无误地归入刀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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