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拔草原的风,远比荒古密林里的阴风来得爽利。
风中裹挟着野草的芬芳与泥土的腥气,犹如绿色的海浪,一波接着一波,将齐腰深的牧草吹拂得如同起伏的波涛。
一头浑身披挂着赤铜色厚重鳞甲的庞然大物,正撕开这片绿色的汪洋,一路疾驰。
这正是那头被张伟用血契降服的穿山甲。
常人总以为此类擅长钻地打洞的异兽,到了地面上必然是步履维艰、笨拙不堪。
然则真正驾驭了这头地龙,张伟才发现世人错得离谱。
这畜生虽说四肢短粗,但那四条粗壮的腿柱里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。
它奔跑起来,整个腹部几乎贴着草尖滑行,四爪在泥地上交替刨动,每一次抓地都能带起一大块草皮,身形犹如一支离弦的重型弩箭,贴地狂飙。
这等速度,比凡俗界那些号称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还要快出数倍。
更令张伟感到无比舒坦的是,这穿山甲的背部极为宽阔平整,厚重的鳞甲犹如天然的鞍座。
它在高速奔袭之中,脊背出奇地平稳,简直可谓是不动如山。
张伟盘膝端坐在赤色鳞甲之上,随着穿山甲的飞驰,周遭的景色化作绿色的流光向后飞退,他却连身子都不曾晃动分毫。
无需分心去把控方向,也不用担忧颠簸坠落,这让他终于有了喘息的功夫,腾出手来谋划接下来的路。
他探入怀中,摸出那卷从蒙面散修身上缴获的粗糙兽皮地图,在膝头徐徐展开。
这地图上的墨迹古旧,张伟的目光略过赤炎沙海与荒古密林,径直落在了最边缘那片代表着拓拔草原的空白区域。
那里,只有一行蝇头小楷标注着关于“逐日神弓”与九根“射日神箭”的寥寥数语。
“所在方位,飘忽不定,尚未可知。”
张伟盯着这十二个字,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是何等敷衍又玄乎的记载?
法宝器物,本是死物,即便是生了器灵的通天灵宝,沉睡之时也该有个固定的所在。
何谓“飘忽不定”?
莫非这神弓神箭长了腿,会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自己游荡不成?
亦或是被某种行踪诡秘的强悍异兽随身携带?
百年柘木大弓已然在诛杀赵德柱时崩碎,他如今空有一身傲视同阶的臂力与百发百中的连珠箭法,却无好弓可用。
这等于是断去了一臂。
“既然来了,总要碰碰运气。”
张伟收起地图,按捺住内心的焦躁,示意穿山甲继续向草原深处挺进。
日升月落,天玑秘境那古怪的天象在这片空旷的草原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奔袭了足足五日光景。
草原大得令人绝望,入眼处除了绿色的草浪,还是绿色的草浪。
没有高山,没有峡谷,甚至连一棵稍微高大些的孤树都寻不见。
周遭莫说是其他各宗门的寻宝修士,便是连一只带灵气的飞禽走兽都没遇上一只。
这五天的搜寻,犹如蒙着眼在大海里捞针,一无所获。
直到第五天的夜里。
这秘境的苍穹难得褪去了那层惨白的光晕,显露出深邃的墨色,几点星光孤零零地缀在天幕上,月明星稀,夜风微凉。
张伟伸出手,在穿山甲坚硬的颈部鳞片上拍了两下。
这头庞然大物立刻心领神会,四爪急刹,在草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,稳稳地停了下来。
它低下硕大的头颅,发出一声顺从的低鸣。
张伟翻身跃下兽背,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从赵德柱那里搜刮来的高阶灵兽丹药,随手抛了过去。
穿山甲一口吞下,闭上眼睛,露出几分惬意的神态,安静地趴伏在张伟脚边。
张伟立在夜风中,举目四望。
四野阒然,只有夜虫的低鸣和风吹草动的沙沙声。
这种死寂,透着一股让人发慌的空旷。
“这么个像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,终究不是个办法。”
张伟望着遥远的地平线,叹了一口气。
他向来是个理智且懂得审时度势的人。
凡事过犹不及,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仔细盘算一番,此番进入天璇秘境,他的收获已然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。
最珍贵的千年太岁稳稳躺在储物袋里;又得了灵御宗的御兽之法;更从各路散修和初生宗弟子手里搜刮了海量的灵石、丹药;还得了临时峰主的位置。
这等造化,就算是内门那些自诩天骄的亲传弟子加起来,也未必及得上他的一星半点。
“人算不如天算,岂能事事如人意。”
张伟收回目光,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。
既然神弓与自己无缘,那便没必要再在这荒原上耗费光阴。
算算时日,秘境开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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