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天古木交织而成的幽暗林冠下,三道灰溜溜的身影犹如丧家之犬,正慌不择路地朝着密林深处遁逃。
这三人皆是久经沙场的老道散修,见势不妙,连同伴的尸首都不顾,朝着东、北、西北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。
在这等法修被禁绝了五行遁术的凶地里,两条腿在泥泞腐叶中跋涉,速度大打折扣,但三人分头逃窜,倒也算得上是最聪明的保命阳谋。
张伟从半空中跃下,双脚稳稳踩在满是腥气的黑色泥土上。
他俯下身,单手攥住插在泥地里的天龙破城戟粗壮的杆身,手臂发力,“噗嗤”一声将其拔出。
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戟尖的月牙刃滴落,在枯叶上砸出微响。
望着三个方向乱晃的树影,张伟面容冷峻,没有半分焦躁。
分身乏术?
那便分兵。
他转过头,看向降落在身侧、骨翼尚未完全收拢的旺财。
左手在腰间一抹,那杆散发着森寒阴气的魂幡便落入了掌心。
张伟将魂幡向前一递,旺财那白骨森森的虎爪立刻将其牢牢攥住。
一人一妖之间,借着那颗蛰伏在张伟丹田处的内丹,早已心意相通。
张伟甚至无需开口,只在识海中将那魂幡的驱使口诀与印记运转之法,化作一道意念,瞬间渡入了旺财的神魂之中。
“东边那个,交给你。”
张伟吩咐了一句。
旺财那一双碧绿的虎瞳中跳跃着嗜血的幽火,它低吼一声算作回应,庞大的白骨身躯猛然下蹲,那一对宽阔的骨翼猛地一振。
狂风卷起一地落叶,旺财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,贴着粗大的树干,朝着正东方那名修士逃窜的路线疾驰而去,转瞬便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。
剩下两个。
张伟闭上双目,周遭林野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。
听箭境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顺着潮湿的地面向北与西北方向铺陈开来。
修士若是能御剑凌空,自然是无迹可寻。
可如今他们只能靠着双腿在这布满藤蔓、树根的原始森林里奔逃。
那急促的脚步声、踩断枯枝的脆响、法袍摩擦过带刺灌木的撕裂声,在张伟敏锐的听觉中,简直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扎眼。
“呼吸粗重,脚步凌乱虚浮。到底只是肉身孱弱的法修。”
张伟睁开眼,双足真气流转,梯云纵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。
犹如一头灵猿,跃上了半空中的粗大枝桠,在树冠之下、藤蔓之间闪转腾挪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正北方那名逃窜的修士便已落入了他的视线。
那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洼中狂奔,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,显得狼狈不堪。
听到身后传来的尖锐破空声,他惊恐地回过头,只见一道灰色的残影正以一种蛮横的速度在树干间拉近距离。
张伟在一根水桶粗的横枝上重重一点,借着这股前冲的狂暴动能,腰腹猛然向后扭转,大筋崩鸣,脊椎骨发出一连串脆响。
那杆重逾百斤的天龙破城戟被他高高举过头顶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有将肉身力量压榨到极致的纯粹抛投。
“去!”
一声低喝。
大戟脱手而出,化作一条乌黑的怒龙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,笔直地贯向那名修士的后背。
那修士只觉一股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,骇得魂飞天外。
他慌忙顿住脚步,转身的瞬间,一连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张金刚符拍在胸口,同时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法器,疯狂地将体内真气灌注其中。
三层淡金色的光罩连同那迎风暴涨的虚幻龟甲,堪堪护在了他的身前。
然而,这等在同阶法修斗法中足以保命的防御,在裹挟着南华金身巨力与下坠势能的重戟面前,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大戟的尖端触碰到光罩的瞬间,那三层金刚符阵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,便如琉璃般碎裂一地。
紧接着,锋利的月牙刃狠狠劈砍在龟甲法器上,龟甲从中裂作两半。
乌黑的戟杆去势不减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修士整颗头颅便犹如被铁锤砸中的熟透浆果,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下轰然爆裂。
红白之物溅洒在四周长满青苔的树皮上。
无头尸身被大戟的余力带着向后飞出丈许,死死地钉在了一株古树的根部。
张伟落在满地狼藉的泥土上,没有去拔那杆嵌在树干里的大戟。
兵贵神速。
他脚下一转,认准了西北方向,身形再次化作残影,朝着最后一名逃犯追去。
风在耳畔呼啸。
那人显然是听到了后方传来的音爆与巨响,逃得越发卖力,甚至开始燃烧精血来提升脚力。
张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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