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的午后,阳光炽烈得仿佛能将青石板烤化。
海风穿过宽大的芭蕉叶,带来一阵阵熟透的果香与淡淡的海腥味。
客堂内,几杯解暑的凉茶已经见底。
叙旧的话题兜兜转转,终究是有个尽头。
张伟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他此番远赴南洋,绝非仅仅为了看看当年故人的境况。
那日在临安城戚府,九天之上劈落的幽蓝雷霆,以及那道如同天宪般将筑基期大修士瞬间抹除的恐怖威压,就像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刺,始终挥之不去。
他迫切地想要揭开那层遮掩在世俗之上的修仙面纱,去寻觅那些关于长生、关于真正通天大道的消息。
张伟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直视着对面的中年男子,压低了嗓音问道:“林伯父,当年在那密信中提及的蓬莱仙山,不知究竟如何能去?”
听闻“蓬莱”二字,林镇南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停滞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话,而是十分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。
这客堂内虽只有几名心腹伺候,但他依然显得颇为忌惮。
林镇南站起身,冲着张伟使了个眼色,随后向着庄园深处走去。
张伟心领神会,挥手屏退了左右随从,独自一人跟在林镇南身后,穿过曲折的回廊,走入了庄园后方的一片密林。
这是一条幽静的碎石小道。
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椰子树,粗壮的树干笔直向上,巨大的羽状树叶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把巨大的绿伞,将外头毒辣的日头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斑驳的光影洒在两人的肩膀上,四下里除了偶尔几声奇异的鸟鸣,再无杂音。
确定四下无人后,林镇南停下脚步,转过身,伸手抚摸着颔下胡须,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南洋这片海域,浩渺无垠,自古以来便流传着诸多仙岛的传说。这蓬莱仙山,更是其中最为神秘、也最令人敬畏的所在。”
他的声音在椰林中显得有些空灵,“实不相瞒,老夫虽然在这南洋扎根多年,但对那仙山的具体方位,所知也并不比中原的传闻多多少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肃然起来:“老夫曾听许多老人讲过一些传说。据说,这南洋诸岛之上,每隔一甲子的岁月,便会在某一个月圆之夜,凭空驶来一条巨大的银色大船。”
“那船不用风帆,不用桨橹,通体散发着冷冽的银光,犹如天外之物。它会在不同的岛屿边缘停靠,专门招收那些骨骼清奇、身怀异禀的年幼孩童,说是要接引他们前去蓬莱仙山修炼大道。”
张伟听罢,深邃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抹惊喜的光芒。
有线索便好过大海捞针。
他上前一步,急切道:“既有此等事,伯父在这南洋人脉广阔,可否帮我寻访、引荐几位曾经登上过那艘银船,或是去过蓬莱仙山的人?哪怕只是见过仙山轮廓的也行。”
林镇南苦笑着摇了摇头,脸上的褶皱挤在一处,透着一股无奈与惧意。
“陛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连连摆手,“那些被带上银船的孩童,就如同泥牛入海。自古至今,只要是上了那艘船的人,无论是王公贵族的子嗣,还是平民百姓的骨肉,再也没有一个回来过。别说是引荐了,如今这南洋诸岛,连敢公然谈论那艘银船的人都不多。”
张伟闻言,心中一沉。
有去无回?
这所谓的去仙山修炼,听起来倒像是某种祭祀或是掠夺。
但他并未放弃,紧接着追问道:“那距离下一次银船降临南洋,还有多久的时日?”
林镇南背着手,在原地踱了两步,皱着眉头细细思索了一番。
“老夫记得,约莫是在两年前,有跑远洋的商船水手传出消息,说是在极南边的爪哇岛附近海域,曾远远瞥见水天交接处有一抹巨大的银光破浪而行。那光景,与祖辈描述的银船出海毫无二致。”
林镇南一边盘算一边说道,“若传闻非虚,按照一甲子一轮回的规律来算,那银船下一次再度造访南洋诸岛,差不多还要再等上五十八年。”
五十八年。
这个数字落在张伟耳中,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,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灭了大半。
这意味着在这漫长的半个多世纪里,他只能一直待在灵气枯竭的大燕国土上。
那道“大燕境内,不准筑基”的铁律压在头顶,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炼气圆满的境界,寸步难行。
这种明明知道前方有路,却被硬生生锁死在原地的感觉,实在让人憋闷。
张伟沉默了许久,终究只能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天意弄人,欲速则不达。
修仙之事,看来强求不得,只能从长计议了。
张伟让拜托林镇南务必为自己留心这方面的消息,一有消息,立刻急传,林镇南欣然应允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张伟没有再提及寻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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