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山虎披着一件单薄的青色短打,站在楼船最前方的甲板上。
江风将他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,他正大声呵斥着身旁的传令官,调遣周围的艨艟快船护卫主舰两侧。
就在这时,岸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炸雷巨响。
戚山虎循声望去,浑浊的老眼中顿时映出一道璀璨的黄色光柱。
那光柱撕裂了江面上蒸腾的水汽,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威势,直奔自己所在的楼船而来。
只一眼,便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。
这不是寻常的床弩,更不是普通的流矢。
那黄光之中夹杂的霸道真气,足以将这艘坚固的楼船从船头到船尾射个对穿。
若是被这一箭击中,船毁人亡且不说,周围那些目睹主舰被毁的戚家兵卒,本就因为先锋营覆灭而低落的士气,必然会彻底崩溃。
退无可退。
戚山虎怒喝出声,声如老猿啼血。
他双脚猛地在地板上一顿,坚硬的铁木甲板顿时被踩出两个深坑,木刺横飞。
伴随着这声怒吼,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磅礴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灰白色的真气在身前迅速凝结,化作一堵厚逾三尺的无形气墙,将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主桅杆牢牢护在其中。
下一瞬,黄光已至。
那道蕴含着皇道龙气的重箭,撞上真气墙的刹那,没有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,只有一种类似烧红的铁条刺入坚冰的刺耳声响。
戚山虎引以为傲的真气墙,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,便在那锋锐无匹的箭簇下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流散的劲风。
重箭去势不减,直指戚山虎的心窝。
老头子也是个狠角色,眼见气墙被破,他竟不闪不避,反而双腿微屈,扎稳了马步,胸膛高高挺起,大有以血肉之躯硬抗这夺命一箭的架势。
北岸泥滩上。
张伟保持着射箭后的姿势,左手稳稳握着大弓,目光如炬,穿透百步的距离,死死锁定了那道黄光。
就在他以为这一箭必然能将戚山虎钉死在桅杆上时。
“铿!”
一声清脆、响亮的金铁交击声,从江面的楼船上远远传来,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涛声。
那根势大力沉、足以洞穿城门的重箭,在撞上戚山虎胸膛的瞬间,竟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,斜斜地飞上天空,最后无力地坠入滚滚江水之中。
戚山虎上身的青色短打被箭矢带来的劲风彻底撕碎,化作破布条挂在腰间。
而在他的胸口处,赫然露出一块暗青色的护心镜。
那镜面不知是用何种异兽的鳞片与精金淬炼而成,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,除了中心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,竟是毫发无损。
有重宝护体。
张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件法宝能挡住一箭,那十箭呢?
他没有任何迟疑,右手猛地探向身旁那个粗大的箭筒。
那把需要常人仰望的陨铁大弓,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。
抽箭,搭弦,拉弓,松手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快到了极致。
连珠箭!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弓弦崩音连成了一片,犹如急促的战鼓。
转瞬之间,箭筒里剩下的十几根粗大重箭,被张伟一口气射了个精光。
这十几根箭矢在半空中首尾相连,箭簇追着前一根的箭羽,箭杆上附着的皇道龙气连成一线。
远远看去,这哪里还是箭矢,分明是一柄长达数丈、横亘在江面上的黄色巨剑,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,直奔戚山虎而去。
箭阵贴着水面飞行。
百步的距离内,箭矢下方裹挟的恐怖劲气,硬生生将符河的江水向两侧排开。
水面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两侧的水墙高达数丈,沟壑的最底部,甚至能看到江底那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淤泥和水草。
楼船之上。
刚刚硬扛了一箭的戚山虎,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。
那护心镜虽挡住了利刃,却化解不了全部的力道。
他还来不及喘息,便看到水面被劈开,一条由十几根重箭连成的黄色巨龙正咆哮着冲向自己。
戚山虎神色凛然,再也不敢托大用胸口去硬接。
他右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呛啷!”
长刀出鞘,一泓秋水般的冷光照亮了甲板。
戚山虎手腕翻转,长刀在身前舞出大片残影。
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用的是最质朴却也最致命的“缠头裹脑”之势。
凌冽的刀气从刃口喷薄而出,在他周身高速旋转,转眼间便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完美球形刀网。
刀光如雪,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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