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骨奇寒。
被那条半透明的黑色异蛇咬中脚踝的瞬间,张伟并没有感觉到利齿刺破皮肉的痛楚,反倒是一股极其尖锐的冰冷,顺着伤口直接扎进了血脉深处。
这股寒意游走得极快,不过是眨眼的功夫,便顺着右腿的经络一路向上攀爬。
所过之处,原本因为斩杀群蛇而沸腾激荡的气血,如同被丢进冰窟的沸水,瞬间凝滞。
紧接着,真正的剧痛爆发了。
那不是寻常的皮肉之苦,而是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生锈的钢针,在顺着骨髓缝隙拼命地攒刺、刮擦。
张伟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,只觉眼前视线一阵模糊,天旋地转间,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。
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半截被雷劈断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满是腥污的泥浆里。
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,透过眼帘那层猩红色的血雾,张伟隐约看见一个粗壮如铁塔般的身影扑了上来。
那是石头。
年轻的武夫双目赤红,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,手中那柄厚背大刀裹挟着万钧之力,疯狂地劈砍在小翠那颗残破的蛇头上。
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硬生生将那块皮肉连同那条黑色的异蛇,一起剁成了肉泥。
随后,无尽的黑暗便如潮水般将张伟彻底淹没。
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。
当张伟再次费力地撑开眼皮时,入眼是一面陈旧泛黄的陈尘,几根粗大的房梁横在头顶,木纹里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药苦香,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艾草熏烧后的烟气。
他试着挪动了一下手指,一阵酸软无力的虚弱感传遍全身,仿佛这具原本锤炼到炼骨境大成的躯体,被人抽去了一大半的精气神。
“吱呀!”
木门被人推开,端着一个粗瓷药碗的石头走了进来。
见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,石头端着碗的手猛地一哆嗦,褐色的药汁差点洒在粗布衣襟上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,将药碗稳稳地搁在床头的高脚几上,随后弯下腰,双手托住张伟的后背,将他扶坐起来,又往他身后塞了一个软和的棉垫。
“这是哪儿?”
张伟的嗓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干渴了许久。
石头倒了一杯温水,送到张伟唇边,看着他喝下两口润了润嗓子,这才开口说道:“张大哥,咱们在津门城里。这儿是回春谷药房的后院客房。”
回春谷。
张伟脑海中闪过一丝零星的记忆,那不是当初他们拿白骨虎妖的虎胆,去炼制虎胆炼骨丹的药铺么。
石头坐在床榻边的杌子上,将那晚张伟昏倒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
原来,那夜张伟倒下后,石头吓得肝胆欲裂。
他剁碎了那条害人的异蛇,顾不上收拾遍地的残骸,一把将张伟扛在肩上,认准了津门城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
夜风如刀,石头硬是凭着一口不泄的真气和炼皮境的强悍体魄,在天亮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,将已经面如金纸、气若游丝的张伟送进了回春谷。
“回春谷的坐堂大夫说,你中的这蛇毒邪门得很。这几天,店里的百年老参、天山雪莲,不要钱似的往你嘴里灌。大夫也说了,若不是你底子厚实,体魄远超常人,换作旁人,哪怕是炼气境的人,在半路上就已经咽气了。”
石头说着,眼眶有些发红。
张伟沉默了片刻,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、但总算平稳运转的气机,开口问道:“弓箭呢?还有那两头蛇妖的尸首……”
石头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武夫的坚韧:“你昏迷的第二天夜里,我见你气息稳住了,便自己带了刀,重新摸回了那片荒冢。”
张伟有些意外地看了石头一眼。
能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,独自重返那个刚经历过血腥屠戮、满地毒虫尸骸的蛇巢,这对于石头来说,需要极大的胆魄。
“那地方腥臭冲天,周遭的野兽都不敢靠近。”
石头继续说道,“我找到了那把蓝色的宝弓,也把射出去的箭找齐了。顺道……我把那两条大蛇的肚子剖了,取出了两颗蛇胆。带回来交给了回春谷的掌柜。”
张伟听罢,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,看向石头的目光中满是欣慰。
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终于在这场血与火的历练中,淬炼出了真正的锋芒。
“去,把大夫请来。”
张伟吩咐道。
不多时,一位穿着灰色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被石头请进了屋。
老者伸手搭在张伟的腕脉上,闭目沉吟了半晌,随后收回手,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净手。
“大夫,我的情况究竟如何,但说无妨。”
张伟靠在棉垫上,语气平静。
老大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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