骄阳似火,将演武场那层浸过桐油的黄土地面烤得犹如一面滚烫的烙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尘土味、汗酸味,以及兵器帐篷里带出来的生牛皮腥气。
秦猛那铁塔般的身躯立在场边,大手一挥,第二轮“较力”正式拉开阵势。
第一组的十名武夫,依次跨入那用白石灰画得滚圆的起射圈内。
每人正前方的百步开外,不再是单独的木靶,而是三面箭靶前后紧紧挨着,排成一条笔直的竖线。
每一面箭靶的表面,都严严实实地裹着三层厚达三分的黑褐色熟牛皮。
这牛皮显然是用特殊药水和滚水反复熬煮过,表面泛着一层油腻坚硬的光泽,寻常刀剑砍上去,恐怕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
三层牛皮,三面箭靶。
这等阻力,若是放在战场上,等同于要一箭射穿三名身披重甲的悍卒。
站在圈内的十个人,面色无一例外地凝重起来。
他们再也没有了第一轮较量准头时的从容,个个双脚犹如老树盘根般狠狠扎进黄土里,腰马合一,将身后的箭筒解下,顺手插在脚边最顺手的位置。
号旗落下,“射”字出口。
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。
他们咬紧牙关,脖颈上青筋暴起,粗壮的双臂发力,生生将手中那一百二十斤挽力的神臂弓,拉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。
那坚硬的老毛竹弓臂被扯得几乎弯成了一个椭圆形,弓胎内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嘎巴”声,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碎裂开来。
水牛背筋绞成的弓弦深深刻入他们扣弦的手指皮肉里,勒出一道道泛白的血痕。
“崩!”
十声沉闷至极的炸响汇聚在一处,宛如平地起了一声闷雷。
十支三两重的精钢破甲锥,拖拽着尖锐的破风呼啸,宛如十头出闸的恶犬,凶悍地扑向百步之外的牛皮重甲。
“噗嗤!”
一阵密集的、犹如利刃割裂败革的声响传来。
一百二十斤硬弓赋予的恐怖动能,让这十支重箭毫无悬念地凿穿了第一面箭靶上的熟牛皮。
锋利的精钢箭簇撕开皮革,钻透木板,带着一捧细碎的木屑,狠狠撞向半步之外的第二面箭靶。
然而,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。
破开第一面箭靶后,箭矢上蕴含的巨大力道便卸去了一小半。
当它们撞上第二面箭靶的牛皮时,速度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。
“笃!”
其中第三道射位射出的那支箭,在勉强撕开第二面箭靶的表面牛皮后,箭头卡在了坚硬的木纹之中,箭杆剧烈摇晃了几下,终究没能穿透过去,颓然地卡在了半空。
剩下的九支箭,带着残存的余威,余势不减地扎向了最后一面箭靶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了摧枯拉朽的锐气。
两支箭矢仅仅只是箭头钉进了第三面箭靶的牛皮里,入木不过半寸,便彻底耗尽了力道,箭尾无力地低垂下来。
一套射罢,第一组十人里,只有七个人射出的箭矢,箭头从第三面箭靶的后方艰难地透了出来,露出一截沾着木屑的银亮锋刃。
那三个未能射透的汉子,颓丧地垂下手臂,将手中的长弓扔回给上前的杂役,摇着头,满脸落寞地退出了演武场。
这一幕落在看台众人的眼中,让不少原本自视甚高的武夫收敛了轻视之心。
这辕门射箭的较量,果然是一轮比一轮严苛。
清扫场地,更换损坏的箭靶。
很快,轮到了张伟所在的第二组登场。
张伟提着那把神臂弓,走到第九道射位的白灰圈内站定。
他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百步外那三面黝黑的牛皮重靶,心里暗自盘算。
这一轮比的是纯粹的穿透力。
若是他毫无保留,以他如今的气血催动罡气附着在箭矢上,这三面破木头靶子根本挡不住他分毫。
但在这种各方势力云集、甚至还有李家这种庞然大物在场的情况下,太过出风头绝非明智之举。
他需要的,是刚刚好踩在及格线上的平庸。
红旗挥下。
张伟学着旁人的模样,深吸一口气,故意将腮帮子鼓起,做出十分用力的姿态。
他双臂肌肉贲张,慢慢将长弓拉满。
在松弦的刹那,他体内那股精纯的白色罡气并未透体而出,而是被他死死锁在经脉之中。
他仅仅凭借着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所蕴含的纯粹气力,以及神臂弓本身的强悍弹力,将箭矢送了出去。
“嗖!”
重箭离弦。
没有惊人的声势,轨迹也是中规中矩。
箭矢飞掠百步,接连穿透第一面、第二面箭靶。
当它撞上第三面箭靶时,速度已经极慢。
锋利的精钢箭头艰难地划开熟牛皮,顺着木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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