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身横陈于胸前,犹如一道拦江的铁索。
粗粝的弓弦深深勒入张伟指节的皮肉里,溢出几丝殷红的血迹,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稳若磐石,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。
“铮!”
弓弦骤然松脱,回弹的刹那,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爆鸣。
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一张弓所能发出的动静,反而像是攻城用的床弩被悍然击发。
那短促而爆裂的破空声,宛如一把无形的钢锉,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,听得人牙根发酸,心头发紧。
四根粗长的精钢重箭,在离弦的瞬间,便化作了四道模糊的黑色闪电。
它们并没有像寻常箭矢那般聚拢于一点,而是在张伟那精妙到了毫巅的指法控制下,呈一个均匀的扇面,顺着赵刚和李淳风刻意留出的那道横向豁口,平齐地怒射而出。
挡在豁口最前方的,是几头体型如牛犊般的铁甲鬣猪与斑斓猛虎。它们正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,试图从这道裂缝中挤进青石堡垒,将里面的人类撕成碎片。
然而,迎接它们的,是四道蛮不讲理的漆黑铁线。
“噗!噗!噗!噗!”
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碎裂声在同一时间炸响。那四根精钢重箭射入群兽的躯体,简直如入无人之境。
没有遭到任何阻碍的迹象,精钢铸就的箭簇轻而易举地凿穿了坚硬的野猪头骨,撕裂了猛虎的厚重皮毛,随后带着令人胆寒的狂暴动能,从这些畜生的后脑、脊背处破体而出,带起大片大片的血雨碎骨。
最恐怖的是,这些重箭在贯穿了第一排的猛兽后,箭身上附着的恐怖巨力竟然丝毫未减。
沉重的精钢箭矢在半空中没有表现出半分下坠的颓势,依旧保持着那条绝对平直的死亡轨迹,继续向后呼啸、贯穿。
第二排的野狼被洞穿了胸腹;第三排的黑豹被射碎了脊椎;第四排、第五排……
箭矢一路犁过,沿途那些拥挤不堪、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野兽,就像是狂风中脆弱的麦秆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直到那四道黑色的闪电彻底飞出众人的视线尽头,彻底隐没在落凤山深不见底的黑夜与密林之中,这股摧枯拉朽的杀戮才算终结。
短暂的停顿后,守在洞口两侧的赵刚和李淳风,以及刚刚退下来的吴忧,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借着天空中那轮在乌云间半遮半掩的惨白月光,众人顺着豁口向外望去。
只见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拥挤狂暴的兽潮中,竟然硬生生被张伟这四箭,犁出了四条宽约一尺、长达数十丈的笔直空道!
这四条空道里,没有一头还能站立喘气的活物。
地上铺满了残破不堪的野兽尸骸、内脏碎块,以及被箭风绞碎的森森白骨。
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倒灌进青石堡垒,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周围那些红了眼的妖兽,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震慑了片刻。
但很快,妖兽骨子里的嗜血本性便压过了恐惧。
伴随着几声凄厉的狼嚎,两侧的兽群再次涌动,试图填补这四条被鲜血染红的空道,继续向堡垒发起冲击。
可是,它们面对的,是已经彻底踏入贯甲境的张伟。
那四条空道还未等兽群完全填满,青石堡垒内,那如同死神催命般的弓弦震颤声,再次连绵不绝地炸响。
“崩!崩!崩!崩!”
第二波、第三波、第四波……
众人回过头,看向站在昏暗光线中的张伟。
他依旧保持着左腿跪地、右腿后撑的稳固姿态,宛如一尊浇筑在地上的铁像。
他的左手稳稳地托着那把横放的大弓,犹如托着一座泰山;而他的右手,在箭篓与弓弦之间来回穿梭,速度快得已经完全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,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灰色残影。
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四支精钢重箭,就像是永不枯竭的黑色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从那道横向的豁口中倾泻而出。
每一次箭雨呼啸而过,都会将那些刚刚挤进空道的野兽无情撕碎。
那些企图靠数量堆死众人的妖兽们绝望地发现,无论它们填进去多少条性命,那四条宽约一尺的死亡通道,在张伟那密不透风的箭潮覆盖下,竟然始终能够死死维持住原状,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步。
就在外头杀声震天之际,青石堡垒深处,先前盘腿调息的赵寒和李慕白,也终于从入定中苏醒过来。
两人刚一睁眼,便听到了洞口处传来的一阵阵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凄厉破空声,以及几位馆主压抑不住的惊叹。
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让两人误以为外面的防线已经崩塌,兽潮冲进了堡垒。
“出事了!”
赵寒和李慕白心中大骇,连忙抄起身旁的兵刃,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近前,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这两位在津门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是翘楚的青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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