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里路。
狂风卷着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两匹关外大马在黑夜中狂奔,马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。
蹄声如闷雷,敲碎了荒野的寂静。
张伟伏在马背上,双眼微微眯起,挡住迎面扑来的冷风。
身旁的林镇南面沉如水,手里的马鞭一刻未停,不断抽打着马臀。
两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。
江南刘家。
二十名炼骨圆满,两名炼气期大能。
这几个字眼,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,正在一点一点锯着他们的脖颈。
戚风的独子戚昌林一旦逃回江南,带回来的报复,绝对是毁天灭地的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两匹马浑身湿透,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脱力地跪倒在虎头山脚下。
“弃马。上山。”
林镇南翻身落地,连看都没看那两匹口吐白沫的骏马一眼。
他反手抽出长剑,借着夜色,一头扎进了通往山寨的崎岖小道。
张伟紧随其后。
虎头山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黑虎寨就建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边上。
平日里,山道上布满了暗哨和陷阱,两只飞鸟想上去都得留下两根毛。
但今夜,不同寻常。
张伟将《梯云纵》的步法运转到极致。
脚尖在凸起的岩石和树干上轻点,整个人犹如一只无声的灵猫,在陡峭的山壁上快速攀升。
他的五感远超常人。
刚爬到半山腰,一股浓烈的焦油味和嘈杂的叫骂声,便顺着山风飘进了耳朵。
没有暗哨。
没有巡逻。
原本设在山道上的三处关卡,木栅栏大开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两人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摸到了黑虎寨那高耸的石头寨门外。
张伟攀上一棵参天古树,藏身在茂密的树冠中。
拨开树叶,居高临下地朝寨子里望去。
看清寨子里的情形,张伟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整个黑虎寨灯火通明。
无数支火把插在空地上,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。
但寨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几百号手持刀枪的土匪,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窜。
有人扛着沉甸甸的麻袋,有人怀里抱着金银细软。
几个头目模样的人,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往马车上装运粮草和兵器。
甚至有两个土匪为了抢夺一个包袱,直接拔出刀在空地上互砍了起来,周围的人不仅不劝,反而趁机去抢散落一地的散碎银两。
“大当家跑了!戚风武馆全军覆没!还等个屁!赶紧拿了银子散伙!”
“别抢老子的金条!滚开!”
嘈杂的怒骂声顺着夜风传来。
张伟明白了。
黑虎寨在天险关里留了眼线。
戚风武馆被灭的消息,已经传回了山上。
这帮土匪平日里跟着过山风吃香喝辣,现在树倒猢狲散,谁也不想留下来等死。
这是准备卷铺盖跑路了。
不过过山风跑了,让张伟有些担忧。
他顺着树干滑下,落到林镇南身边。
“过山风跑了,黑虎寨这帮土匪准备散伙了。正在分行李。”
张伟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。
林镇南握紧了手里的长剑,目光阴沉地盯着那扇虚掩的石头寨门。
“这帮畜生,平日里在天险关外杀人越货,奸淫掳掠,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血。”
林镇南冷哼一声,“今天既然撞上了,算他们命绝。一个不留。至于过山风,先杀上寨子再说!”
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,张伟点点头。
他取下背上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牛角大弓,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精钢重箭,夹在指缝中。
“这寨子里没一个好人。全杀了,权当给这辽东道的百姓除害。没有心理负担,也不用束手束脚。”
张伟抬头看了一眼寨子两侧高高的望楼和连成一片的木板房顶。
“老规矩。你走正门。我上屋顶。一明一暗。”
“好。留几个活口,问出那过山风和那小崽子的下落。”
林镇南眼中寒芒乍现。
话音未落,张伟脚下一蹬,身形拔地而起。
他在陡峭的石壁上连踩两步,犹如一只展翅的灰鹰,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黑虎寨右侧那座三丈高的望楼。
望楼上原本站着两个收拾包袱准备逃跑的哨探。
张伟人在半空,手指一松。
“嘣!嘣!”
两声短促的弓弦闷响。
两名哨探甚至没来得及转头,后脑勺便被精钢箭头瞬间贯穿。
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木板上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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