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冰堡内城那扇沉重无比的包铁大门,伴随着金属摩擦声中,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城外的风雪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兽,夹杂着冰凌子疯狂地往门洞里倒灌。
“点火把!闭嘴!跟紧前面的人!”
队正压抑着嗓门,在队伍两边来回穿梭,手里攥着沾了雪水的马鞭。
张伟走在神臂营第一小队的中列。
他头上扣着一顶带护耳的玄铁盔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六十斤的制式角弓被他极其小心地裹在一层防潮的油布里,斜跨在肩膀上。
在他身后,石头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灰棕子。
这半大孩子背着一个极其夸张的特制大箭囊,里面插着整整六十根精钢破甲重箭。
那重量压得石头每走一步,皮靴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。
“张大哥……这破甲箭太沉了,要不我分给别人几根……”
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闭嘴,咬牙背着。记住军营只收有用的人,到了地方,这些都是命。”
张伟头也没回,只是极其隐蔽地伸出左手,托了一把石头背后的箭囊底部。
【炼皮境大成】的恐怖力量微微一吐,石头顿时感觉背上那上百斤的重量轻了一大半,连气都喘匀了。
他感激地看着张伟那看似单薄的背影,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。
周围的黑甲老兵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三十里的雪地急行军,对于他们这些正规军来说,不仅是体力的极大消耗,更是对心理的折磨。
出了内城,就是妖兽和各种诡异邪祟的天下。
沿途,大军踩着厚及膝盖的积雪,只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沉闷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淡淡的腐臭味——那是之前第一道防线被破时,死在冰原上的无数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,被极寒冻住了,又被北风刮得漫山遍野都是。
张伟的呼吸极其绵长。
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黑夜里,他不仅没有感觉到冷,反而觉得体内那股因为突破而变得极其狂躁的气血,在冰冷空气的刺激下,得到了一种极其舒服的安抚。
他那隐藏在铁甲和破棉袄之下的暗金色肌肉,正随着他的步伐,有规律地收缩、舒展。
“愁鹰涧。冰霜尸怪。”
张伟在脑海里回忆着赵虎之前交代的情报。
这玩意儿和普通的妖兽不同。
妖兽是活物,有痛觉,知道害怕,被射穿了心脏或者脖子就会死。
但冰霜尸怪,是被极地的某种煞气侵蚀后尸变的怪物。
它们浑身坚硬如铁,没有要害,除非用重型钝器直接砸碎它们的脑袋,或者用破甲重箭射爆它们的头骨,否则哪怕砍断它们的手脚,它们依然会爬过来咬断你的喉咙!
对付这种没有痛觉的怪物,弓箭手其实是非常吃亏的。
因为普通的白羽箭射在它们身上,就像是扎在朽木上一样,毫无作用。
这也是为什么,赵虎让神臂营全部换上了极其沉重的精钢破甲箭。
“这对我来说,简直是量身定制的靶场。”
别人拉一百二十斤的强弓射破甲箭,射个十几次就会双臂酸软、虎口震裂。
而他,拿着六十斤的角弓,不仅【拉弓不累】,而且因为突破了,他随时可以把恐怖的肉身力量直接灌注到弓身上,强行提升弓弦的张力!
加上【小成级箭术:微距弱点洞悉】,射爆那些行动相对迟缓的尸怪脑袋,简直比叉海鸟还要简单。
足足走了两个时辰。
当天空的黑色仿佛浓得化不开时,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全体噤声!解油布,上弦!”
前方传来了赵虎极其压抑的低吼。
张伟立刻扯下裹在弓身上的油布,双手极其“吃力”地将牛筋弓弦挂上弓梢。
一阵刺骨的寒风从前方猛地倒卷过来,风里不仅带着雪,还夹杂着极其浓烈的恶臭和浓郁的血腥味。
张伟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,来到了悬崖的边缘。
往下看去,张伟的瞳孔瞬间缩紧,【目力 8.0】让他清晰地看穿了黑暗中的景象。
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,两侧的崖壁犹如被巨斧劈开一般陡峭,上面结满了幽蓝色的坚冰。
这就是“愁鹰涧”,连飞鹰都难以飞越的绝地。
而此刻的谷底。
完全是一片人间炼狱。
惨绿色的磷火在谷底星星点点地燃烧着。
借着火光,可以看到大约有两三百名浑身是血的大燕前锋营将士,正背靠背结成一个极其圆形的刺猬阵。他们手里的长矛已经折断了大半,盾牌也被砸得坑坑洼洼。
而在他们周围……
是密密麻麻、如同灰蓝色蚁群一般的冰霜尸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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