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的狂欢就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
第二天黎明,碎冰堡的破锣声再次敲响时,把所有人硬生生地从美梦里拽回了残酷的现实。
“呕——”
营房外,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昨晚喝了太多劣质兑水村醪的老兵们,此刻正扶着墙根疯狂地呕吐。
吐出来的秽物落在雪地上,还没冒两下热气,就迅速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。
张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从大通铺上爬起来。
他没喝酒,但为了合群,也故意揉着额头,装出一副宿醉头痛的样子,跟着众人晃晃悠悠地往外走。
外面的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刮骨。
什长李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皮鞭,站在校场上破口大骂:
“都他娘的别装死!昨天那头骨犀把西边的城墙撞塌了一大半,今天要是补不上,今晚妖兽再来,咱们全得在睡梦里被啃掉脑袋!拿上扁担和水桶,去砸冰窟窿挑水!浇城!”
在边关,修补城墙可没有砖瓦水泥,全靠最原始、也最要命的法子——浇冰墙。
用碎石和妖兽的骨头垒起大致的轮廓,然后一桶一桶地往上浇刺骨的河水。
极寒的天气下,水泼上去瞬间就会结成坚不可摧的冰层。
但这活儿,简直就是催命符。
张伟跟着十几个炮灰,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城外结冰的护城河边。
老兵们用铁镐砸开厚达两尺的冰面,露出下面刺骨发黑的河水。
“赶紧的!两人一组,打水!”
张伟和一个叫石头的新兵分在了一组。
石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,冻得鼻涕直流,两只手肿得像胡萝卜。
两人合力将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抬起来,挂在粗糙的木扁担上。
“起!”
张伟低喝一声,肩膀猛地往上一顶。
两桶水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斤,压在干瘦的肩膀上,如果是以前的张伟,这一下绝对能把肩膀上的皮肉磨破。
但现在,那沉重的木扁担压在张伟肩头,他只觉得像是在扛一袋轻飘飘的棉花。
暗金色的皮膜在厚厚的破棉袄下微微紧绷,将那股下坠的力道完美地分散到了全身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“哎哟……”
张伟故意膝盖一弯,装作被压得一个踉跄,咬牙切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上的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。
“当心点!洒了要挨鞭子的!”
石头在前面冻得直哆嗦,吃力地往前挪动脚步。
挑水的路有大半里地。
风一吹,木桶里溅出来的冰水落在裤腿和鞋面上,瞬间就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。
走起路来,裤腿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,就像是穿着一身可笑的冰甲。
对于普通的凡胎士兵来说,这冰水渗透棉裤贴在皮肤上,简直比刀割还疼。
稍不注意,一双腿就能被活活冻废掉。
旁边已经有几个新兵一边走一边哭,眼泪鼻涕冻在脸上,模样凄惨无比。
张伟也冻得“瑟瑟发抖”,牙齿上下打架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但实际上,那刺骨的冰水渗进他的破烂鞋袜里,贴在他的脸皮上,竟然只让他感觉到一丝微凉。
体内那股还没完全消化掉的二阶妖王气血,正犹如一个温暖的火炉,源源不断地烘烤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这炼皮小成的身体素质,加上二阶气血的滋养,在这极寒之地简直就是神技。”
张伟一边艰难地迈着步子,一边在心里暗自心惊。
整整一个上午,张伟跟着队伍来来回回挑了二十多趟水。
直到把那段塌陷的城墙重新浇筑成了一道光滑坚硬的冰壁,李铁才大发慈悲地喊了停。
中午的伙食是一顿硬邦邦的黑面馍馍配热水。
干完重活的士兵们连嚼都嚼不动,只能把馍馍掰碎了泡在热水里,呼噜呼噜地往下咽。
下午,步兵们去校场操练,而像张伟他们这些弓箭手,则被赶进了一个漏风的破帐篷里。
任务:修补箭矢。
昨天那场大战,消耗了营地里近半的箭矢储备。
完整的箭矢需要回收,断裂的、掉毛的,全得手工修复。
帐篷中央架着一口大铁锅,里面熬煮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甲和筋腱,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、类似于臭鸡蛋混合着死老鼠的腥臭味。
这是边军用来粘箭羽的“兽胶”。
张伟盘腿坐在地上,面前堆着一大捆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废木箭和一堆杂乱的飞禽羽毛。
他拿起一根箭杆已经弯曲的废箭,放在火盆上稍微烤了烤,然后双手握住两端,凭借着打渔人极其稳定的手感和暗中发力的皮膜力量,一点点将其掰直。
“张伟,你手挺巧啊。”
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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