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偶尔传来煎药的味道和随从走动的脚步声,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大动静。
周氏亲自守在后院通往前院的月洞门那里,像个门神一样寸步不离,生怕哪个不长眼的随从闯进来。
宛婠倒是很自在,搬了竹椅坐在枣树下看话本子,一看就是一上午。
中午喝了她娘炖的鸡汤,下午又去后院的小竹林里转了一圈,捡了几片形状好看的竹叶夹在书里当书签。
到了傍晚,前院忽然又喧闹起来。
周氏出去打听了一圈,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:“那位江公子的烧退了些,人醒了。他家随从高兴得不行,说要派人回城禀报太傅大人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,”
宛婠随口接了一句,“说不定太傅大人一高兴,明天就把人接走了呢。”
周氏想了想,觉得也有道理,脸色好看了些。
但事实证明,宛婠这张嘴大概是属乌鸦的。
第二天,太傅府确实来人了,但不是来接人的。
来的是太傅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,带了满满一车的补品药材,还带了一队护卫。
老嬷嬷看了江甚之的伤势之后,抹着眼泪对周氏千恩万谢,然后委婉地表示,大夫说公子现在不宜挪动,恐怕还得再叨扰几日。
周氏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更何况人家带着补品带着护卫,客客气气地跟你商量,你能怎么办?
把人撵出去?
那传出去就不是得罪太傅府的问题了,那是见死不救、落井下石,整个宛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
周氏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应下了。
宛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吃枣糕。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枣糕。
行吧。
住就住吧。
大不了她再多吃几天枣糕。
……
江甚之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。
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,胸口那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搅。
迷迷糊糊间,他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“公子这烧怎么还不退啊……”
“大夫说今晚是关键,熬过去就好了。
“观音菩萨保佑,老天爷保佑……”
江甚之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怎么也睁不开。
意识在滚烫的混沌中浮浮沉沉,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河滩,河水浸透了他的衣裳,寒意从四肢百骸往里钻。
然后他闻到了一阵香气。
极淡的、清甜的香气,和那天在河滩上半梦半醒间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那道纤细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里,隔着帷帽的纱幔,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记得她站在芦苇丛边,裙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像一株开在河边的白色野花。
一定就是清雪。
他追查贪墨案的行踪极为隐秘,只有清雪知道他今日会从城外经过。
是她提前得了消息,赶到河边来救他的了吗?
江甚之迷迷糊糊地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清雪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只是默默地为他做一切。
在沈家时便是如此,她不像她姐姐沈清月那样张扬明艳,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,可每次遇到,总是羞涩的看着他。
等他伤好了,他一定……
思绪在这里断了,意识再次沉入滚烫的深渊。
前院的煎药味飘到了后院。
宛婠坐在枣树下,鼻子动了动,闻出来了——黄连、黄芩、金银花,都是清热退烧的药材。
看来江甚之的伤口确实感染得不轻,不然不会下这么重的药。
春杏从厨房端了碗银耳羹出来,小声嘀咕:“小姐,前院那边又在煎药了,这都今天第几碗了。那位江公子不会真要死了吧?”
“死不了。”
宛婠接过银耳羹,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”
“小姐你怎么知道他是祸害?”春杏好奇地眨眨眼,“你又不认识他。”
宛婠被问得一顿,随即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:“猜的。能被人追杀的,多半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春杏:“……”
这什么歪理?
春杏还没来得及追问,宛婠已经端着银耳羹换了个话题:“我娘呢?怎么一早上没见着人?”
“夫人去附近农户看看,说庄子上的菜不够了,得添置些。还说晚上要给小姐炖鱼汤喝。”
宛婠眼睛一亮:“鱼汤!那我要喝两大碗!”
春杏看着自家小姐瞬间被鱼汤收买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前院厢房。
江甚之半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得吓人,但好歹是醒过来了,正由随从喂着药。
弹幕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:
>>>点击查看《快穿被强制爱的路人甲无处可躲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