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璃玉跟着赵小贵进了屋。
赵家还算宽敞,一进的院子,共有三间屋。
朝南的主屋被收拾得格外整洁温馨,四方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束盛开的小雏菊。
苗氏提着一壶自己泡的菊花茶,给沈璃玉一行人一人沏了一碗茶。
“家中寒陋,没有什么好茶能招待贵客,这菊花是我自己的种的,晒了一个月,如今这天气喝着正好,还望贵人别嫌弃!”
“菊花明目护肝,泡茶最合宜。”沈璃玉笑着端起面前的茶碗。
她轻吹茶汤,茶汤浮动时,沉于水中的金丝菊随波而动,花瓣缓缓舒展,颇有意趣。
能将菊花收拾得这么干净,且晾晒时也没摧烂花瓣,足以见得苗氏是一个细心妥帖、热爱生活之人。
怪不得经历丧夫、丧子之痛后,仍能撑住这个小家,将赵小贵照顾得很好。
沈璃玉拉着苗氏坐下,“夫人不必如此客气,我们突然到访,多有打搅。”
“恩人这说的是哪里话!”
苗氏一脸坦诚,攥着手认真道:“上回小贵拿了你给的神药,治好了我的月子病,我就想好好感谢您!可惜一直没机会!如今您能来做客,我真是太高兴了!”
沈璃玉淡淡一笑:“举手之劳,夫人不必挂念于心。”
两人没说几句话,苗氏便去厨房张罗着做午饭。
沈璃玉则跟着赵小贵在院子里玩。
赵家的院子里养了一条小黄狗,应该是看门狗,个头不大,但模样还挺凶,看见陌生人就会呲牙。
不过,它并未对沈璃玉呲牙,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卫铮和卫翎,露出尖锐的牙齿,想大声狂叫,但又畏惧她们二人的气势,没敢叫出声,只不停地用鼻孔出气。
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。
沈璃玉忍俊不禁,她竟然在一只小狗的脸上看见了又怂又凶的表情。
卫铮和卫翎并未在院子里多留,她们主要负责沈璃玉的安全,见这里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后,便各自飞上屋檐,躲在房顶上晒太阳。
苗氏手脚麻利,没一会,便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见饭菜摆上桌,赵小贵满脸惊喜地扑了过来:“哇!还有四喜丸子,宫保鸡丁,糖醋鲤鱼!这些全都是我爱吃的!”
苗氏将剩下三道青菜也端了过来。
分别是奶汤蒲菜,肉渣豆干,白菜蛋花汤。
将碗碟放下后,苗氏笑呵呵地揉了下赵小贵的脑袋,同他说:“今日能吃上这些菜,都亏了咱们大燕国的这位好皇帝!”
“是他让人每隔两三日,挨家挨户地发鸡鸭鱼肉、米面油盐,还不要钱。许多娘平常舍不得买的菜,如今都能吃上了!”
“他真是大燕国最好的皇帝!”
苗氏说罢,拉着赵小贵跪了下来,对着满桌子的菜拜了拜:“愿天神保佑,保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听见这话,沈璃玉没忍住脱口而出:“我听鲁州城的百姓说,长公主就是你们的天神。”
让长公主保佑李瑄万岁,只怕长公主宁愿魂飞魄散、永生不入轮回也不肯。
“长公主是她们的天神,不是我的。”苗氏站起身,发出一声冷嘲:“天神只会给世间带来吉祥、好运。怎么会奴役百姓,让我父亲修建府邸,活活累死?”
“天神又怎么会发动战争,让我丈夫死在了济水河?致我悲痛小产,害我只能与贵儿母子俩相依为命?”
说到伤心事,苗氏红了眼圈。
“她根本不配当鲁州人的天神,就算她让再多的人写赞颂她的文章,让孩子们背赞颂她的歌谣,我也不会把她这种欺负平民老百姓的人当做天神!”
沈璃玉听着这些话,心中满是感慨。
她与李瑄初入鲁州城时,城中百姓还对李瑄痛恨不已,没想到不过一个月,百姓们已经对李瑄改变了看法。
看来,是非功过,百姓心目中也有自己的评判。
也不知道苦心经营多年的长公主,得知自己辛苦维持的人设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在九泉之下,是何想法?
见自己娘亲难过,赵小贵瞬间觉得自己面前的四喜丸子不香了。
他忙放下筷子安慰道:“娘!还有小贵陪着你,小贵永远不会和娘分开。”
“小贵!可怜的孩子!”苗氏抱着赵小贵抹了抹眼泪。
见母子俩抱在一起暗自垂泪,沈璃玉也宽慰道:“长公主已经自毁而亡,小贵也会慢慢长大,将来可以做你的依靠。你若有什么难处,也可同我说,我可以帮你。”
苗氏忙擦干了眼泪,笑着道:“我有手有脚,能有什么难处?”
“好了!不说这些伤心事了,咱们吃菜!吃菜!”
沈璃玉将卫铮与卫翎从房顶上叫了下来,苗氏招呼着让她们也落座。
待众人坐下后,苗氏又拿出酒壶,作势要给沈璃玉她们倒酒:“这是自家酿的黄酒,我们喝点酒,吃菜才会更有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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