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光大亮。
沈璃玉简单地吃了个早膳,便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经过一夜的休息,沈璃玉恢复了不少力气,她向院内的丫鬟打听了一番才知道,如今她们所住的府邸是鲁州知州府。
而卫铮与卫翎她们则在别的院子休养。
沈璃玉随便指了个小丫鬟带路,领着自己去了卫铮与卫翎所在的院落。
卫铮与卫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,因为她们二人追踪长公主的死士,意图拦住对方,但还是差了一步。
以至于她们二人距离与炸药最近。
但好在两人反应及时,迅速找到了可以躲藏的地方,这才保住性命。
沈璃玉来时,卫铮与卫翎正在往对方身上烧伤的地方涂抹药膏。
看见沈璃玉,两个人忙起身行礼。
沈璃玉走上前拦住了她们。
经过与卫铮、卫翎长时间的相处,沈璃玉已经可以熟练地分辨出这对双胞胎姐妹,哪个是姐姐,哪个是妹妹。
卫铮背上的烧伤严重些,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,用身体将卫翎护在了怀里。
沈璃玉从卫翎手中接过药膏,在床边坐了下来,亲自给卫铮上药。
卫铮最初有些不好意思,但沈璃玉说:“你们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,什么都不让我做,我过意不去。”
卫铮:“娘娘言重了,这是属下的职责。”
沈璃玉笑了笑,并未言明。
如果说只是职责。
卫铮与卫翎完全可以拿她们是皇家暗卫,只听命皇上一人来当挡箭牌,拒绝助她入城。
可她们偏偏只听李瑄那一句“护佑她的安全”,并以此为借口,毫无保留地听命于她。
这就证明在皇命与她之间,卫铮、卫翎更偏向于她。
暗卫有暗卫不可违抗的职责,但只要是人,都有心,有心就会有偏向。
沈璃玉给卫铮、卫翎上完药后,将药膏重新合上:“等回了宫,我再给你们二人拿些玉容膏,涂上个一年半载,这些伤痕便会满满淡化。”
“皇上那边,我会替你们求情,不会让他再责罚你们。”
“多谢娘娘。”卫铮、卫翎二人齐声道。
顿了下,卫铮又道:“不过,娘娘不必再替我们姐妹二人求情了。”
“因为皇上已经处罚过我和姐姐了,对我们的处罚就是务必将娘娘平安救出来!”卫翎甜甜地笑了笑。
沈璃玉愣了一下,不过很快便想明白了。
怪不得昨日李瑄潜入长公主府来救她,带上了卫铮与卫翎。原来是让她们二人来赎罪来了。
从卫铮与卫翎的院子出来后,沈璃玉又去了隔壁崔京怀所在的院落。
崔京怀身上的伤很重,也不知道被长公主抓住后遭受了多少酷刑,如今连床都下不来。
见他伤成这样,沈璃玉心中满是愧疚。
因为沈璃玉觉得,崔京怀要不是与她有一层血亲的关系在,也不至于被长公主记恨折磨。
察觉到沈璃玉情绪低落,崔京怀强撑着坐了起来,他扶着床架,修长而漂亮的手掌轻轻搭在床边。
“我的伤,与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是我疏漏,竟让她混入了随行马车上,跟着我回了鲁州。这一切,都是我的过错,是我对不起你和皇上,对不起鲁州城的百姓。”
说到这,崔京怀自责地垂下头。
沈璃玉也没想到,长公主竟然是借着崔家的车马回的鲁州。
不过,即使不借崔家的车马,她也会想到别的法子回到鲁州。
只要长公主还活着,这一遭便是必然。
只不过,有崔家的马车,加快了进程。
事情已经发生,沈璃玉无心去责怪崔京怀,她道:“如今鲁州已被陛下收复,会有新的官员接手管治。城中百姓也大多平安无事,表哥莫要再自责了!”
崔京怀闷闷地应了一声,错误已经发生,如今唯有留在鲁州,为鲁州百姓多做些实事补救,他才能心安。
秋风忽起,从门外涌进几缕凉意。
崔京怀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。
他被挂在城墙上整整三日,着了风寒,如今一见风,就会止不住地咳。
见崔京怀咳得实在厉害,沈璃玉忍不住走上前帮他拍了拍背。
“参加皇上。”
门外,丫鬟俯身行礼。
听见这动静,沈璃玉回眸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便见李瑄背着手站在门外,挺拔矜贵的身形挡住了门外大半光线,如一座黑沉沉的山,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此刻他的眉眼依旧是冷的,不带任何情绪。
沈璃玉没有动,只淡淡道:“皇上来了?”
李瑄瞥向屋内的女人。
她竟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与心虚,迎上他的目光,又轻轻拍了两下崔京怀的后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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