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沈璃玉说完,长公主忽然滑动轮椅冲上前,将沈璃玉手中的信夺了过来。
见手中的信被抢走,沈璃玉垂下眼帘,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。
长公主急躁地撕开信封,将信纸展开。
此时天光微亮,不用烛火,也能清晰辨认信纸上的内容。
长公主一目十行,快速将信看了一遍,待看完里面的内容后,她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手中的信纸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
长公主低吼着将信纸撕成碎片,紧紧攥在掌心之中。
见她看完信,情绪越发激动,沈璃玉缓缓扬起唇角: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?”
“太后娘娘当年嫁给先帝时,是以二嫁之身嫁入皇宫的,这件事,长公主身为太后娘娘的亲女儿,难道不知道?”
长公主死死咬着下唇。
她母妃在嫁给父皇前还嫁给过别的男人,这件事,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她便知道了。
因为那一年,宫里有个新进的妃嫔仗着家世显赫,故意当着她与她母后的面,奚落她母后是二嫁之身,不清不白。
还说她月份不对,根本不是皇帝的种。
她气不过,跑到父皇跟前告状,可父皇只把那个妃嫔打入冷宫,并未处死。
她觉得这个处罚不够狠,所以她故意在冷宫里放了很多很多老鼠,让那个妃嫔感染鼠疫活活病死。
那个妃嫔死后,后宫的妃嫔再也不敢乱嚼舌根,奚落嘲讽她与母后。
可现在母后竟在信上与她坦白,说她并非皇室血脉,亲生父亲不过是个猎户。
还劝她乖乖认罪,莫要与李瑄再起争执,说她享受了近四十年公主的荣宠,已是天恩,不可贪得无厌。
母后竟然斥责她贪心……
长公主将手中的碎屑揉成一团,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,指骨泛起一层冷白。
沈璃玉却似不怕死般,继续说:“你不是先帝的孩子,你从一开始,就没有资格与李瑄争!”
“因为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公主,你只是一个猎户的女儿!”
“你胡说!”
长公主低吼着打断沈璃玉的话,她将手中的信撕碎扔在地上,恨恨踩了几脚。
“我娘是皇后,是太后,那我就是公主!”
“我就是公主!”
“我是大燕国最尊贵的长公主!”
沈璃玉见长公主像是发疯一般,用力转动着轮椅,一一碾过信纸的碎屑。
然后再次扑到她面前,攥紧了她衣领。
那张狰狞可怖的脸,瞬间放大在沈璃玉眼前。
“这是假的,这全都是假的!这封信一定是你伪造的!”
长公主用力地拽着沈璃玉的衣领,将她拽到自己面前,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沈璃玉细嫩的肌肤,再一寸寸收紧,很快便在沈璃玉脖颈处掐出几道血痕。
长公主双目赤红,嘶吼着:“只要把你杀了,把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杀了,就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世!我就是大燕国最尊贵的长公主!那个位置,就应该我来坐!”
沈璃玉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来气。
白皙的脸颊渐渐涨红。
皮肤下细细密密的血管似乎早已爆裂,令她四肢躁动不安,神经反射地想要挣扎。
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。
可沈璃玉却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,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,静静地看着长公主五官扭曲、情绪发狂。
“你去死,沈璃玉,你去死……”
长公主用力地掐着沈璃玉的咽喉,浑身上下的力气全都汇聚在虎口,她的虎口一寸寸收紧,似乎马上就能把沈璃玉的脖子掐断。
可就在这时,长公主突然感到喉间一股腥甜,她不受控制地往外呕,竟呕出一口黑血。
长公主双臂的力顿时散了,她惊慌失措地松开沈璃玉,捂着自己的心口,眼中满是惊惧:“怎么……怎么会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沈璃玉口腔,刺激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,她用力地咳了几声,才抬手擦去脸上沾染的黑色血迹,再次看向长公主。
“想不明白怎么会中毒?”
沈璃玉扬了扬唇,解释道:“我在那封信上抹了毒药,毒药是我前不久用夹竹桃粉以及其他几种毒花混合而成制出来的,可在人呼吸时不知不觉地吸入肺腑,尤其是在人情绪激动时,效果更加显著。”
“因为人激动时,呼吸会不自觉加快,这非常有利于对毒药的吸收。毒药会顺着你的呼吸深入肺腑,然后刺激心脉,最终暴毙而亡。”
沈璃玉一直拖到将近天明,才将自己准备的信交给长公主。
就是因为经过一夜的等待,希望落空,长公主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而当她拿出这封她在营帐中伪造的太后娘娘的亲笔信时,长公主会因为饱受刺激,无心分辨字迹的真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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