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贵妃娘娘,她难道不知道崔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指望着大公子的俸禄?那点俸禄养这么多人,本就拮据,她还要来崔府省亲,让府里砸锅卖铁地招待她!”
“我听说最近好多学子都在闹着退束脩费,只怕等老爷子一死,那些名师卷铺盖一走,书院就彻底开不下去了!咱们也不知道还能再在崔府带多少时日,唉!”
两个小丫鬟说到这里,不停地叹气。
颇有种大厦将倾的焦灼与无奈。
沈璃玉听到这里,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只是她没想到外祖父家如今的情况竟如此窘迫。
从前,她娘亲嫁入沈家时,崔家还十分富足,她娘的嫁妆一共有一百八十台。
不仅远超寻常名门贵女的出嫁规格,便是公主郡主,也不遑多让。
而且崔家的南麓书院还是大燕国最有名的书院。
是无数学子最渴望进入的书院。
每年都有数千个学子前来求学,所交的束脩费不仅可以维持书院的开支,还有大部分剩余。
而且,除了束脩费,朝廷每年还会出钱贴补书院。
所以南麓书院建设至今上百年,仍屹立不倒。
正因为书院财力雄厚,所以外祖父年轻时还曾定下过一个规矩,将书院每年的盈利分毫不差地全拿出来,资助那些求学无门的贫困学子。
可如今,书院竟然快要撑不下去了,崔府也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下来了……
这让沈璃玉一时有些难以接受,她甚至怀疑这些下人是不是信口雌黄,恶意妄言。
可等沈璃玉趁着夜色在府中转了一圈之后,才发现原来崔府真的只是表面风光。
早已没了当年的鼎盛富庶!
除了今日她所经过之处,重新刷了朱漆,铺设了地毯,挂着浮光锦风帘,燃着香薰,收拾得干净整洁,雅致而有格调。
其他地方都年久失修,没有人维护。
府里值夜的下人更是所剩无几。
好几处偏远的院落,竟然连灯都没点几盏。
沈璃玉逛了一圈,心已沉入谷底,外祖家如今如此拮据,竟没有跟她透露分毫,还如此耗费钱财地招待她。
让她如何能再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?
沈璃玉回到自己的院子,却在院外碰见了崔京怀。
见沈璃玉是从外面进来的,崔京怀下意识问道:“这么晚,娘娘去哪里了?”
“想起我阿娘了,有些睡不着,便出去转了转。”
沈璃玉说罢,又问:“这么晚,表哥怎么还没睡?找我有事情?”
崔京怀抿了一下唇,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沈璃玉的脸上。
至从表妹入宫为妃后,想再见她一面比实在不易。
他只能日日捧着她寄来的书信,抚摸着她的字迹,在脑海中一遍一遍描绘着她的容颜。
如今,因外祖父病重,表妹回了冀州。
就住在离他最近的地方。
哪怕站在院子外面守着,看不见她,他也觉得欢喜不已。
可这些,只能被他藏在内心最隐蔽最阴暗的地方。
不能拿出来见人。
也羞于启齿。
所以面对沈璃玉的问话,崔京怀故意寻了个由头。
“我记得姑姑院子里有一处芙蓉池,如今正值夏季,水草多,容易招蚊虫。我怕蚊子多,惊扰娘娘的好梦,便来替贵妃娘娘驱一驱蚊子。”
沈璃玉扫了眼崔京怀,见他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拿,既没有香薰也没有蒲扇。
狐疑道:“驱蚊的东西呢?”
崔京怀闻言,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。
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:“娘娘忘记了?我自幼就特别招蚊虫,只要有我在的地方,蚊子就只咬我,不咬别人。从前和娘娘一起玩耍时,蚊子也只咬我,不咬娘娘。”
“所以我想着,只要我站在这院子外,这附近的蚊子就只会叮我,不会再叮娘娘了。”
“如此,便是最好的驱蚊法子。”
见崔京怀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,沈璃玉忍俊不禁。
她年少时,与崔京怀一同游玩确实很少被蚊虫叮咬过,反倒是崔京怀,每次都是顶着一身蚊子包回家。
想起这些过往,沈璃玉感慨颇多。
她正了正色,“进来说话,本宫有要事问你!”
“是!”
崔京怀理了理衣袖,垂下头恭恭敬敬跟在沈璃玉身后,进了院子。
待坐下后,沈璃玉开门见山地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。
听沈璃玉这么问,崔京怀眼底闪过一抹羞愧。
他道:“是我无能,让娘娘因此烦心。”
“崔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家,又怎会是你一个人的过错?”
沈璃玉语调轻柔,“只是,我想不明白崔家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?有书院在,即便崔家无人在朝为官,也不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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