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宋窈借用裴烬的书房,一直忙到很晚。
宾客名单最终定了下来,席面菜色也都改了好几遍,就连宴会当天摆什么花,廊下改什么样式的灯也都一桩一桩地备在了册子上。
碧水进来添了两回灯油,等再进来的时候,看见宋窈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边还压着那本写满了朱批的册子。
碧水轻手轻脚地拿了一件披风要替她盖上,转身时袖子不小心带到了桌案边角,一卷画轴从桌底滑了出来。
这一下动静惊醒了宋窈,她堪堪睁眼,起身时也看见了那副画。
“碧水?”宋窈指了指那幅合上的画轴:"这是……从哪里来的?"
碧水弯腰捡起来,仔细端详了一下:"呀,这好像是大人的东西,应该是奴婢刚才不小心从书案暗格里不小心碰出来的……怎么会藏着一幅画呢?"
她说着,看了看宋窈的脸色,"夫人……要打开看看吗?"
宋窈看着那卷画轴,微微往下拉了一些,却看到一个女子的裙摆。
裙摆下,是一只白玉似的赤脚。
掌心透出隐晦的粉红。
宋窈一怔,慌忙合了起来。
一模一样的场景顿时让她想起了从前在谢家的时候。
那次她也是从谢清渊书房里的暗格中发现柳如眉的泥人,然后就出了那些事。
和今日的一切都很像。
可裴烬会像谢清渊一样么?
还是说,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,暗地里都喜欢藏着另一个女子的东西?
宋窈慢慢收回了手,将画轴放回原处,恢复了平静:"不用了,放回去吧。"
她顿了顿,又道:"不要告诉大人我发现过它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"
碧水看着她沉静的面色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又将画轴放回了远处。
裴烬回来的时候,宋窈洗漱过了,坐在卧房,手里捏着一卷闲书,半天却没有翻过一页。
目光下移,落在了自己的脚上。
又想起那副画。
裴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进了屋子,宋窈回过神来,照例上前替裴烬更衣。
可裴烬却忽然搂住了她,埋进她的颈间,嗅到香气,终于不再那么疲惫。
"怎么还没睡?"
宋窈有些僵硬,回过神来,也轻轻圈住他的腰。
“在等你回来。”
裴烬说:“你以后不必等我,我一向回来的晚,也舍不得你等,可以早早歇息。”
宋窈无奈一笑。
“那怎么可以?做妻的,便就是要……”
“时宜,你在我这里,不必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“我娶你,也是因为心仪你,并不是想让你做这些伺候我的事。”
宋窈茫然一顿。
裴烬总是会说出让她感动的话。
可今夜,看见那副画后,她忽然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高兴,心里似乎忽然多了那些异样的酸味。
她犹豫了一下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"裴烬,你这么多年……心里就没装过别的女子么?"
裴烬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抬头,看向她,似是有些意外,不太明白她为何忽然问出这句话。
然后轻轻笑了一下,毫不犹豫的说:"没有。"
宋窈听到他回答没有,自然也不好再追着问,怕问的太紧,就会像当初和谢清渊一样闹得彼此尴尬,徒增伤心。
宋窈是长了记性的。
她“嗯"了一声,笑一笑,接过他的外衫挂去一旁,道:“快歇息吧。”
裴烬看着她今夜有心事,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
等到了榻上,他仍没有想到缘由。
于是撑起身子凑过来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,低声问:"怎么了?"
“没什么。”宋窈闭上了眼:“就是忙祖母的寿宴有些累。”
裴烬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的小腹,替宋窈暖着微凉的指尖。
“我以为,你是在担忧昨日与崔氏之间的事。今后不必再去裴国公府,祖母不会因为请安的事怪你。”
宋窈点了点头,道:“嗯,我知道,也可少些事端。只是,昨日的事,害你与你父亲……”
裴烬眸色沉了下来,不想提到他。
“我不在乎与他之间如何,你也不要自责。哪怕没有你,我和他也不会像寻常父子之间那般。”
宋窈不知道裴烬究竟为什么那么恨裴国公,可她又知道裴烬绝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“好。”
过了一会儿,裴烬感觉到宋窈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,应是已经睡下了,这才合上了眼。
但宋窈其实没有睡着。
她在黑暗中睁着眼,望着窗子外头模糊的月光轮廓,脑子里还反复想着那副画上的脚。
她十分不想再经历一次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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