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京城就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各大书铺,乃至于坊间的话本摊子前都围满了人,就为了能一阅新出的话本子。
那文章讲的正是一位昔日和离的女子,不守妇德、不安本分,如何搬弄是非,攀附权贵,最后借着各方机缘,一跃成为尊贵郡主,享尽荣华。
通篇文字婉转笑弄,却句句都在批判这女子背德失道,贪慕权势。
虽然里头没有指名道姓,可京城谁人不知、谁人不晓?
这写的不就是长公主府的时宜郡主?
茶肆酒楼里。
“听说她早先嫁与了谢侍郎,最后和离了,没想到如今风头无两。”
“原来竟是这般来路?听着可不太光彩,竟也是个不守夫道的。”
“也难怪谢侍郎从前那般待她,怕是早看清了她的本性!”
“你们说这里头写的,那位与她私通有染的内阁重臣,会不会就是……姓裴的那位?”
“我倒觉得有可能,先前不是已经有了传闻?”
众人议论声逐渐低了下去,生怕隔墙有耳。
毕竟裴烬可不是能随意议论的人。
然而正在楼上与人仪事的裴国公将这些话,一字不差的都听到了耳朵里。
裴国公当即狠狠一拍桌案,摔了手中的杯子。
……
裴国公府。
“荒唐!简直是不知廉耻!”
回了府中后,裴国公再也克制不住,当即大发雷霆。
“一个和离弃妇,如此德行有亏,声名败坏,竟然与烬儿扯上了关系!”
崔氏在一旁连忙给他奉茶,安抚道:“老爷息怒,别气坏了身子……”
裴国公根本息怒不了,“我裴家世世代代清誉高洁,绝不可能容许这样的女人,再和烬儿牵扯半分瓜葛!”
崔氏闻言,目光一瞬间闪过复杂,故意说道:“当初臣妾便觉得奇怪,好好的谢家主母不做,非要执意和离。如今看来,怕是早有攀附咱们国公府的心思。这般不安本分的女子,确实配不上咱们家烬儿。若是真让她入了裴家大门,来日怕是整个裴家的清誉,都要被她尽数毁了。”
这话,听得上座端坐的裴老太君眉头紧蹙。
她忽然沉声打断,眉眼威严:“够了,都给我住嘴。”
裴老太君目光沉沉的扫了一眼崔氏,崔氏连忙住嘴。
裴国公却说:“母亲大人,您整日闭门不出,大可出去走一遭听听外面是如何议论的?我裴家,何时与这种腌臜事有了牵连?!”
裴老太君语气沉沉:“坊间话本,本就是市井戏言,当不得真。仅凭一本杜撰的闲书,就说窈丫头德行有亏,那口舌都是能杀人的!”
老太君扫了一眼崔氏,又说:“这你不会不明白。当初烬儿还没出生之时,你闹得那些幺蛾子,可不比现在好听到哪儿去!”
裴国公面色一变。
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,他没想到有朝一日母亲还会拿来压制他。
只是这话一出,他自然也就不敢再忤逆母亲。
但裴国公仍旧下定了决心,他固执道:“总之,我绝不同意她与烬儿有所牵连!”
“娶她进门?更不可能!”
很快,话本子的事就传回了长公主府。
宋窈也知道了。
碧水拿着下人打探回来的消息,急得不行:“郡主!如今不知道是谁,还在不停搬弄是非,那话本子越印越多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宋窈静静靠在贵妃榻上,肩头的伤还未痊愈,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听完所有来龙去脉,脸上并无半分意外,只是觉得,意料之内。
这种路数,似曾相识。
柳如眉曾经就用过。
她以前就写过自己私奔嫁给谢清渊的文章,以此,批判宋窈丢女子的脸。
只是那个时候,柳如眉还是谢清渊心头的白月光,所以还不敢太过放肆,那文章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。
碧水有些着急:“殿下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宋窈也不知道,而且她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去追究这件事
此刻也不是纠缠私怨的时候。
眼下朝廷与天伊国的通商盟约正到最后的敲定阶段,牵扯两国商贸往来,自己为此也受了重伤,更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“我的事不重要,但万万不能因此影响了通商一事。”
宋窈微微坐直身子,理了理衣服,往外走去:“帮我去约见天伊国苏正使,我要即刻见他一面。”
碧水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扶住她,“可是郡主,您伤还没好彻底,昨日才刚养稳一点,今日便要见人?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
宋窈闭上眼,忍了忍伤口的疼,道:“影响不大,就在长公主府内见一面即可。”
正说着,阿遇从廊下而来。
他已经听见了宋窈要去见天伊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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