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阳一行七人离开那片溪谷时。
竹屋门前的溪水依旧在流淌,那道垂钓的身影依旧坐在竹椅上,仿佛这十三年不过是一个漫长的午后。
他们没有回头,只是沿着山谷的出口方向缓步前行。
脚下的路从松软的泥土逐渐变成碎石,又从碎石变成坚硬的岩层,四周的植被也在悄然变化,翠绿的竹林渐渐稀疏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片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灌木。
火灵儿走在队伍中间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。
“在那山谷里住了十三年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武玲珑走在她身旁,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修为比刚来时精进了不止一筹,骨头要是能生锈,那世上就没有不锈的骨头了。”
火灵儿嘿嘿一笑,没有反驳。
她说的是实话,这十三年里她的烈火神体在道韵余韵的持续浸润下发生了质的蜕变。
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如今已经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,出手时的威能比从前强了何止数倍。
顾天阳走在最前面,步伐从容。
他的目光落向前方,神念却无声地覆盖着周围数十里的范围。
混沌大千世界的地形变化比他们走过的那些边陲世界更加丰富多样,每一次地形转换都伴随着法则氛围的微妙变化。
如同在翻阅一本由天地亲手书写的厚重典籍。
走了大约半日,前方的地貌再次发生变化。
那些银灰色的灌木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灰白色石原。
石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如同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后的模样,但那些裂纹的走向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排列。
顾天阳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停下脚步,目光沿着那些裂纹的走向缓缓移动。
片刻后他蹲下身,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最近的一道裂纹表面。
指尖触及的瞬间,一股微弱却极为精纯的道韵波动顺着他的指尖传入感知之中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收回手,站起身来,目光落向石原更远处的方向。
“这片石原下方应该有一条道韵脉络,与银霜山上的那些银霜同源,但层次更加古老。”
武玲珑走到他身旁,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石原。
“你是说,这里的道韵碎片比银霜山上还要精纯?”
“不是精纯,是更加接近源头。”
顾天阳摇了摇头。
“银霜山上的那些结晶是道源投射后凝成的碎片,经过了至少两层折射才落到那个层面。”
“而这片石原下方的脉络,更像是道源在更早、更近的维度上留下的痕迹。”
他说完,转身看向六位道侣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我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,感知地下的脉络走向。”
“你们可以在这片石原上自由活动,但不要走得太远,这片区域的气息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。”
众人各自点头,没有多问。
火灵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石原边缘一处隆起的地形走去,云瑶和姜明月并肩走向了另一个方向,柳若昀则选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李幽兰安静地跟在她身旁。
武玲珑留在顾天阳身旁,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,翻开了那本从青澜城带来的古册。
顾天阳在石原上选了一处裂纹最为密集的位置盘膝坐下,将神念沉入脚下的岩层之中。
那些裂纹如同一条条沉睡在地底深处的血管,虽然表面已经干涸了不知多少岁月,但深处依旧残留着极为微弱的道韵余温。
他的神念沿着那些裂纹的走向缓缓向下延伸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岩层,感知着每一条裂纹的分岔与交汇。
那些裂纹的分布并非随机,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叶片脉络的规律性排列。
从某个中心点向外辐射,又在更远处以更加复杂的结构重新交汇。
当他将神念延伸到约莫百丈深处时,他感知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节点。
那个节点处的道韵波动比周围的裂纹要密集数倍。
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漩涡,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的能量薄膜。
他没有急于触碰那层薄膜,而是先以神念绕其四周感知了一圈。
确认其结构稳定且没有隐藏的陷阱后,才轻轻触碰了一下薄膜的表面。
一股如同冰水般清冽的道韵顺着他的感知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。
那感觉与银霜山上的参悟截然不同。
银霜山上那些结晶中的道韵碎片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镜子碎片,虽然清晰却缺少了某种原始的质感。
而这片石原下方的道韵,则更像是直接从源头处流出的溪水,带着一种未经稀释的醇厚。
他在那片薄膜前停留了很久,将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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