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月记不清梦里发生过什么,只有最后一幕刻在脑海里,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悲伤。
鹿文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,小心地贴上她的脸颊,拭去不断往下掉的眼泪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他能清晰地数清她湿润的眼睫,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手腕。她的眼睛因为泪水而变得湿漉漉的,眼尾发红,有一种说不出的软。
他的呼吸下意识放轻,目光变得灼热,视线往下滑,手里的湿巾也一点点往下,直到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嘴唇。
鹿文笙的心脏猛地一跳,有一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想再靠近一点。
念头刚冒出来,顿时被他强硬掐灭。
他迅速收回手,克制住心里的悸动,往后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边关月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,满脑子都是那种空落落的痛楚,并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小动作。
“好点了吗?刚才怎么突然晕倒?”
直到鹿文笙的声音唤醒她,边关月才回过神来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指尖湿的,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哭了。
她把最后一丝泪痕擦掉,表情渐渐恢复平静,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冷淡。
修士修为到了金丹期,神思清明,几乎不会做梦,更别说这种情绪强烈到能让她掉眼泪的梦。
还有对房子的熟悉感,她开始怀疑,那到底是一个梦,还是某段被遗忘的记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边关月压下心头的疑虑,整理好自己的情绪,没有把梦里头的那一幕说出来,她也无法解释。
她直觉快些离开这里才好,于是抬头看向他,“我们收拾一下,准备离开吧。”
鹿文笙闻言点点头,看着她收敛起所有情绪的样子,虽然心底担忧,但她不想说,他就不问。
边关月暗中运转灵力,感受自己的丹田,经过白天调息加山洞里的休整,灵力已经恢复六成。虽说没到巅峰状态,但驾驭蒹葭剑载两个人飞回白鸽基地,已经够用。
两人下楼,边关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,没什么值得带走的,大部分都已经霉坏。她推开书房的门,这里倒还算保存完好,三面墙都是书架,上面摆满了纸质书籍。
在末世里,这些书以后就是绝版。其中一些专业书籍,指导价值高,也有潜在的收藏价值。
边关月挑出一部分典籍,递给鹿文笙,“这些都带走,以后或许能用上。”
鹿文笙找来一个箱子一本本往里码,安静的书房里两人配合默契。
正当两人把书放进箱子一半时,边关月忽然停下来。
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从心底冒出来,无端生出危机感。
“别收拾了,我们这就走。”她一把将刚挑出的书放进箱子,抓住鹿文笙的手腕,神情认真。
鹿文笙愕然抬头,见她不是开玩笑,没有半点质疑,当即弯腰抱起脚边的箱子。
他抱着箱子跟在边关月身后往外走。
两人快步走出房子,站在院子的空地上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,风突然大起来,吹得野草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边关月站在院子中央,心念一动,腰侧的兼葭剑脱鞘而出,化作一道光飞向天际。
剑身在半空中猛地涨大,接着在空中盘旋一圈,又嗖地一下落回她脚边,悬停离地半米。
“踩上来。”边关月率先跳上剑面,站稳后侧头看向身后的鹿文笙。
鹿文笙亲眼见到这一幕,不禁心神激荡。虽然在视频里见过她御剑飞行,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。
回过神,他先把木箱放在边关月身后,然后抬脚踩上剑身。
剑面比他想象的更宽,但站上去的瞬间,脚下的剑忽地晃动起来。
蒹葭发出一声似委屈的低鸣,剑身晃动,像是在抗议自己被除主人以外的人踩了。
“别闹。”边关月识海里警告了蒹葭一声,蒹葭随即停止晃动。
鹿文笙站稳后,就听见前面传来边关月清冷的声音,“抓稳了。”
鹿文笙看着前面女子挺拔的背影,抿了抿嘴,缓缓伸出手,抚上她的腰肢。掌心触碰到她腰侧的刹那,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一僵,但没有呵斥他。
像是得到某种默许,他的手掌贴得更紧,手臂环着像是将她半抱在怀里。
下一秒,灵剑带着两人猛地拔高,飞至高空。
地面在脚下飞速远离,他却没有感受到疾风带来的窒息感,便明白这是她的手笔。
此时,已经傍晚,天空呈现出一种墨蓝色,头顶已经隐隐冒出一颗颗星星,近得仿佛伸手可摘。
御剑飞行原来是这样的感觉,不同于他驾驶星舰跨越星际时,隔着金属和玻璃罩,而是暴露在天地间,感受万物的超然。
重要的是,怀里是……他喜欢的人,此刻鹿文笙眼里只有边关月。
“隆隆——”炸裂般的沉闷巨响自脚下传来。
就在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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