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一声开了。一个瘦弱的身影扶着门框站在门口,头发枯黄,面色苍白,一双眼睛却大而清澈,正怯生生地打量着院子里这个陌生的年轻人。
“爹……“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蛛网。
卢半程猛地站起来,三两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胳膊:“你怎么出来了?躺回去躺回去——“
“我听到你们说话了。“姑娘靠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林星身上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,但最后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,“谢谢你。“
林星站起身,朝她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他背上泣血刀,将柴刀插在腰间,转身朝院门外走去。走出两步之后他停了一下,侧过头看了一眼卢半程。
“欠你的酒钱,那姓卢的老头替你记下了。“林星说。
卢半程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。他摆着手赶人,嘴里嚷嚷着“滚吧滚吧“,等林星的背影消失在峡谷口的转弯处之后,他的笑声才慢慢收住,低头看着怀里瘦弱的女儿,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林星沿着峡谷外的山脊线一路向南。
他没有走官道,而是在山脊上穿行,视野开阔,既能避开地面的耳目,也能远远察觉周围灵力的异动。走了一个上午之后,前方地势渐低,山脊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,丘陵之间散落着零星的村落和农田。再往远看,隐约能看到一条大河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
他在山脊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停下歇脚,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啃了两口,又喝了皮囊里的溪水。右臂的伤口在走动时不断摩擦,纱布上渗出了新的血痕,但疼痛比昨晚轻了不少,确实如他所料,第二次恢复快了许多。
歇够了之后,林星继续沿着山脊往下走。傍晚时分他到了山脚下一个小镇,镇名叫槐安,不大,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走完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。镇口立着块界碑,碑上刻着“槐安镇隶属青州治下“几个字。
青州。
林星站在界碑前,想起了卢半程说过的话。那个独臂刀客留下断刃的地方就是青州,那个册子上记载的残篇也来自青州。这块土地上似乎藏着跟那套刀法有关的什么线索,卢半程没有明说,但他把断刃和册子一起给了自己,本就是留了一条暗示。
他走进槐安镇,找了一间挂着旧布幌子的小客栈住下。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,看到他满身尘土的狼狈样也没多问,收了五块下品灵石便给了他一间靠后院的小房,还额外送了一壶热水和一个木盆让他洗漱。
林星关上门,把泣血刀靠在床头,盘膝坐在硬木板床上调息。他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丹田,感知着那汪灵泉与煞气交融的漩涡。经过在岩洞中这两天对断刃刀意的体悟,他隐约觉得这两种力量的融合到了一个瓶颈期,像是需要某种外部的契机来催动它们真正合二为一。
而他怀中那枚卢半程给的传讯玉牌,在此时忽然微微发烫。
林星睁开眼,取出玉牌。玉牌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细纹正发着黯淡的幽光,像是有什么信息被送了过来。他将灵力探入其中,耳边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,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被风吹过来的,模糊不清,但林星还是听出了几个字。
“无名……落霞城……找你……“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那声音消失之后,玉牌上的幽光也随之暗淡下去,恢复了原本温润的玉色。林星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脑海中浮现出落霞城赏金猎人公会里那个提着灯朝他跑来、声音发抖却还在替他操心的小姑娘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将玉牌收回怀中,重新闭上眼睛。
明天一早就往落霞城的方向走。
第二日天刚亮,林星便退了房出了槐安镇。
他没有往南,而是折向了西北。落霞城在鹰愁峡以北偏东的方向,赶回去大约需要四天的脚程。右臂的伤经过一夜调息恢复了大半,虽然还不能全力催动灵力,但至少不再影响日常行动。他沿着官道走了半日,午后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歇脚的时候,路边的茶棚里有人喊住了他。
“那位背刀的兄弟,留步。“
林星停下脚步,侧头望去。茶棚底下坐了三四个人,喊他的是个穿青布长衫的瘦高青年,面容干净,语气客气。他身边坐着一男一女,穿着相似的青衫,胸口没有门派标识,但腰间佩着的剑鞘制式统一,显然属于某个势力。
“你背上那把刀,我在赏金猎人公会的悬赏榜上见过。“瘦高青年端着茶碗站起来,走到林星面前,目光落在泣血刀上,语气带着确认的笃定,“你是那个'无名',对吧?望江台一战之后,你的名字在落霞城周围传开了。“
林星看着他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瘦高青年笑了笑,主动抱拳:“在下沈青,青州罗浮剑阁外门执事。这两位是我的同门。“他朝身后那对男女点了点下巴,“我们路过此地,听说落霞城那边最近有些异动,正好想找你确认些消息。“
林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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