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判断又笃实了几分。
很快,院门外的碎石路上出现了一排人影。
七个穿着灰黑短打的修士,腰悬短刃,胸口绣着倒开的红色莲花。他们一字排开堵在院门前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卢半程身上,像是早就知道要来找谁。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脸上一道斜贯左眉的刀疤,气息最为浑厚,筑基巅峰。
“卢老头。“刀疤脸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晶髓在你手上吧?交出来,我替宗主传个话,念在你女儿的面子上,饶你这次。“
卢半程慢悠悠地吐出嘴里的草茎,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,语气像是跟邻居唠家常:“你替宗主传话?你算老几?你连他跟前倒夜壶的资格都够不上,口气倒不小。“
刀疤脸的脸色没有变,但身后的几个灰衣弟子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刃。院子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了,像是弓弦被一寸寸拉开。
林星站在墙边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他的目光在这七个灰衣弟子之间快速扫了一遍。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,三个人在院门外五尺处呈扇形散开,四个人在后侧两翼压阵,封死了院门两侧的退路。这个阵型既是包围,也是防备,说明他们知道卢半程不好惹,但仍然有把握拿下他。
卢半程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朝院门走去。那根竹竿被他拖在地上,竿头在碎石上刮出细细的声响。走到院门处的,他停住了脚,侧过头看了林星一眼。
“小子,看清楚了。“他说,“我教你一招,这辈子只用一次。“
话音落下的瞬间,卢半程动了。
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竿,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。他没有挥,没有刺,只是将这根竹竿往地上一顿。
“咚——“
一声沉闷的、几乎要将地面敲裂的巨响从竹竿底部炸开。林星脚下那块青石地面猛地一震,院子里所有碎石都被这一顿震得跳了起来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去。而在院门之外,那七名煞莲宗弟子脚下的碎石地面同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裂纹深处窜出七道土黄色的灵力,如同地底的藤蔓猛然破土而出,精准地缠住了每一个人的脚踝。
刀疤脸反应最快,在灵力缠上脚踝的瞬间,他浑身灵力爆开,将束缚挣断了一瞬。但他挣开的同时,卢半程已经跨出一步,竹竿横扫,不偏不倚地抽在他的膝盖侧面。
“咔嚓——“
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刀疤脸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栽倒,还没落地,竹竿又在他后脑上轻轻一点,他便彻底没了声息,脸朝下砸进了碎石里。
剩下的六个灰衣弟子被脚踝上的灵力死死钉在原地,挣了几下都没挣开,脸色从凶狠变成了惊惧。他们看着卢半程慢悠悠地走过去,一个一个地从后颈处敲下去,像敲钉子一样,笃笃笃,六声过后,地上多了六个趴着的人形。
前后不过三息。
卢半程收竿,站在院门口,朝地上横七竖八的煞莲宗弟子们吐了口唾沫,然后转身走回院里,把竹竿往墙角一靠,重新坐回青石上。
“看清楚没有?“他问林星。
林星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他看清了。那一竿顿地,根本没用什么灵力,纯粹是卢半程对地脉的感知和利用。他早就知道院门前的碎石底下是什么走向,那些裂缝里藏着的灵力是他提前布好的,只等那七个人站上去,一击触发。
“老狐狸。“林星说。
卢半程咧嘴笑了:“骂得好。“他伸了个懒腰,朝地上的酒坛子努了努嘴,“还有半口,你喝了睡。明天天一亮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“
林星拎起酒坛,把最后一口烈酒灌进喉咙,然后靠在院墙上闭眼假寐。他听到卢半程起身把那七个人一个一个拖远的声音,竹竿在地上刮蹭的沙沙声持续了好一阵,最后是溪水哗啦啦响了一下,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。
第二天天刚亮,卢半程已经背了个旧布包袱站在院子里等他了。老头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灰袍,头发还是乱糟糟的,但用一根草绳扎了个马尾似的束在脑后,看上去精神了几分。
“走,带你看样好东西。“卢半程说着,朝峡谷深处走去。
林星跟在他身后,沿着溪流向峡谷更深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两侧的崖壁渐渐收窄,溪流也越来越浅,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贴着石面淌过的薄薄一层水流。卢半程在一面布满苔藓的石壁前停下,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,找到一个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的凹陷,用力按了下去。
“咔哒——“
石壁表面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。卢半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萤石,举在前面,率先走了进去。林星跟入通道,走了约莫二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,洞顶高达数丈,几缕天光从上方细窄的裂隙中漏下来,照在洞中央一根通体黝黑的石柱上。石柱大约一人合抱粗细,表面光滑如镜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而在石柱的根部,嵌着一截断裂的刀刃。
刀刃只剩不到两尺长,通体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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