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 第二声心跳在识海里回荡的瞬间,玄裁最后一声滋啦的电流音彻底掐断。
然后,心跳声突兀地消失了。 周围陷入了连大黄的呼吸声都被吞噬的死寂。 姜糯低头,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岩石,而是厚厚一层、软绵绵的灰烬。空气里没有风,连那股常年萦绕的烂木头味都没了。
黑暗像水波一样漾开,紧接着,刺眼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。 姜糯眯起眼睛。
脚下的灰烬变成了松软的黄土。 不远处,是杂役峰那座用边角料拼凑起来的饭堂。 院子里,陆温辞系着干净的围裙,正从那口大黑锅里盛出一碗金黄浓郁的鸡汤。沈酌月舒坦地瘫在躺椅上,举着没裂缝的酒壶,朝她招手:“傻站着干什么?过来喝酒。” 钱不空拨着算盘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小师妹,今天大赚,师兄做主,伙食费翻倍!” 顾榫在修一把完好无损的椅子,闻织在阳光下穿针引线。 还有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稻田,金黄饱满,长势喜人。旁边是她亲手开垦的菜地,小葱绿油油的,水灵极了。
“小师妹,快来,饭好了。”陆温辞温和的声音随风飘来。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。
姜糯站在原地,看着这副丰收的画卷。 她的脚步确实顿了一下。 但下一秒,她没往前走,反而低下了头,盯着离自己脚尖最近的那畦葱地。
“汪?”旁边的大黄歪着脑袋,显然什么幻象都没看到,只是疑惑主人怎么突然盯着一堆黑灰发呆。
姜糯盯着那畦葱看足了三秒钟,突然冷笑了一声。 “假的。” 她甚至懒得去戳穿那些过于完美的师兄姐,指着那排葱,满脸嫌弃:“俺种的葱,从来就没这么整齐过。大师兄切菜讲究大小均匀,俺种菜可不管这些,长得野才是好苗子。你这葱,整得跟画上去的似的,连个虫眼都没,看着就没胃口。” 最重要的是,这里闻不到土味。 真土的味儿,是腥的,是潮的,是能让人心里踏实的。 而这里,太干净了。
姜糯双手握住那把刚刚嵌入碎片的开天锄,毫不犹豫地抡圆了,朝着眼前那畦完美的小葱,一锄头狠狠劈了下去! “咔嚓!” 伴随着这一锄头,原本阳光明媚的杂役峰如同被敲碎的镜面,瞬间布满裂纹。 幻象轰然破碎,碎片化作无数凄厉的黑烟消散。
黑暗重新降临。 随着幻象的破碎,周围的真实景象彻底暴露。 四面八方,无数粗如水缸的黑色枯根正像群蛇一样在黑暗中蠕动,将姜糯和大黄所在的石台围得水泄不通。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再次扑面而来。
但姜糯没有马上开打。 她把开天锄往地上一拄,伸手进随身的大竹筐里,在最底下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块黑不溜秋、还沾着长生村灶灰的长条形石头。 那是阿蘅婆当年塞给她的磨刀石。平时她一直用来垫筐底。
姜糯不管周围那缓慢逼近、张牙舞爪的黑暗,直接在原地蹲了下来。 她把开天锄横在膝盖上。 之前的生锈锄头,在她手里就是个趁手的农具。但现在,补上那块核心碎片后,这把武器变了。它沉重、冰冷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。 姜糯摸了摸新接上的刃口,就像在摸老村长下巴上的胡茬。 “老伙计,这阵子委屈你了。今天给你开个光,刮个脸。”
她吐了口唾沫在磨刀石上,然后压在锄刃上,用力一蹭。 “呲啦——!” 一声极其刺耳的锐鸣在坑底炸开。 随着磨刀石与刃口的摩擦,一长串极其明亮、甚至带着几分刺目白光的火星迸射而出。 那是沾染过创世之火的石头,遇上最高权限园丁之器擦出的火花。
火星飞溅,几点碎火落在了正悄悄逼近的一条黑色藤蔓上。 “吱——!” 那条藤蔓就像是被烙铁烫到的皮肉,剧烈地痉挛起来,猛地向后缩去。周围那一圈蠢蠢欲动的枯根,也跟着这几点火星的亮起,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截。
“呲啦!呲啦!” 姜糯充耳不闻,有节奏地推拉着磨刀石。 火花不断迸发,照亮了她专注的脸。坑底的黑暗被这节奏分明的火星切碎,忽明忽暗。 在这个连天道都无法解析的陨坑深处,这极其诡异的画面就这样上演着:一个背着筐的农女蹲在地上磨刀,周围是足以覆灭九州的枯萎怪物,却被几点打铁般的火星逼得只敢在边缘徘徊。
姜糯一边磨,眼角的余光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枯根。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。 这只虫子,是不是有点太老实了?
她刚才劈碎幻象,说明对方的怀柔政策彻底失败;现在她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强化武器,这成千上万的枯根如果真的想弄死她,堆也堆死她了。 但它们没有。 它们只是在火星飞溅时做出痉挛退缩的样子,在边缘张牙舞爪地佯攻,却没有一根真的豁出命撞上她的刃口打断她。 就像是……它们在刻意等她把这把刀磨完。或者说,它们在期待她用这把完成进阶的武器,去砍点什么更坚固的东西。
姜糯手上的动作没停,心里却冷笑。 这是知道自己皮太厚,借俺的刀来削果核呢?
“锵——!” 最后一下长音拖过。 姜糯收起磨刀石,站起身来。
此刻的开天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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