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净亏!全他娘的是净亏!”
钱不空的惨叫声在堡垒内部的临时账房里炸响,震得桌上的茶盏直哆嗦。
他双手死死抠着算盘,眼珠子布满血丝,盯着账本上那一串血红的数字:“刚才那一波绞杀,两千八百块极品灵石!防御阵法待机,一炷香三千下品灵石!这破地方连一丝灵气都没有,灵石烧完了拿什么补?命吗!”
裴九算躺在担架上,左肩的纱布还渗着血。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拨弄了两下随身的小算盘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“不用算太细了。”裴九算咳嗽了两声,冷冷报出大盘预期,“如果找不到灵脉补充,以目前的消耗速度,不出二十天,这台堡垒的引擎就会彻底停摆。到时候,咱们这一百多万人,就是铁棺材里的肉干。”
账房里死寂。
所有人都清楚,修真界打仗,打的就是后勤和蓝条。没灵气,这帮签了死契的飞升大军连法术都搓不出来。
门帘掀开,二师姐闻织走了进来。
她指尖萦绕的几缕银色丝线正迅速收回袖口,脸色同样冷若冰霜。
“方圆千里,没有灵脉反应。”闻织甩了甩手腕,丝线上沾染的灰黑粉尘簌簌落下,“地下全是死气。只有极深的地底,有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,但根本无法提取。”
钱不空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彻底绝望了。
“完了。咱这不是来拓荒,这是来绝食的。”
就在这愁云惨淡、所有人都觉得活不过下个月的时候。
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“吸溜”声,在账房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众人齐刷刷转头。
姜糯蹲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。
碗里是刚用神泉水和那点极品息壤催生出来的灵稻面条,上面还卧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——就是刚才长到三寸就被规则强行压住、死活长不高的小青菜。
虽然短,但极绿,灵气极其浓郁。
“吸溜——”姜糯一口把面条咽下去,又喝了口热汤,舒服地打了个饱嗝。
大黄趴在她脚边,正用两只爪子抱着一块极品灵石原矿当磨牙棒啃,“咔嚓咔嚓”咬得火星四溅。
钱不空看着那一碗生机盎然的面,又看看大黄嘴里糟蹋的灵石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:“老板!这都什么时候了!你还有心情吃面?咱们马上就要弹尽粮绝了!”
“嚎啥?”姜糯放下碗,拿袖子抹了抹嘴。
她跳下椅子,走到桌前,一把将钱不空的账本扫到旁边。
“没灵气就不打架了?没灵石这日子就不过了?”姜糯伸手从竹筐里掏出一块破木炭,在桌面上“唰唰”画了个粗糙的草图。
“咱是来干嘛的?来种地的!”姜糯用木炭重重敲着桌面,“土能肥,菜能长,牲口能下崽,这摊子不就转起来了吗?”
裴九算推着轮椅凑过来,看着那张草图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是……生态内循环闭环?”
“什么环不环的。”姜糯指着图,“这破地方不能靠吸灵气过日子,得按我们杂役峰的老规矩来。”
她转头看向闻织:“二师姐,你的线能不能编成水管?咱们用水渠搞内部循环灌溉,一滴神泉水都不能漏到外面那破土里。”
闻织点头:“渠我可以织。但地得有人翻,肥得有人沤。”
“这好办。”姜糯立刻接话,“去把顾榫叫来。让他把那些烧灵石的备用引擎拆了,改装成烧枯枝和骨头渣子的生物炉!外面那么多枯骨,不用白不用!”
钱不空瞪大了眼睛:“那翻地和肥料呢?我们一百万人,每天要吃多少粮食?那点息壤能顶个屁用!”
“所以得拉大牲口啊。”姜糯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半个时辰后。堡垒下层的妖兽隔离舱。
“救命——!老子不干了!放我出去!”
孟归笼,堂堂前枯枝教枯兽使,此刻正披头散发地在粪坑边缘狂奔。
他身后,几十头双眼血红、体型如小山的狂化妖牛,正喘着粗气死死追着他顶。
钱不空站在高处的铁栏杆外,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喇叭,冷酷无情地喊话:“002号员工!你的无薪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,每天产出三千斤合格的妖兽粪便用于积肥!完不成指标,今天没有饭票!”
“姓钱的!你不得好死!”孟归笼一个滑铲躲开牛角,反手死死拽住牛尾巴,欲哭无泪。
这帮狂化妖兽在天外天的恶劣环境下变得更加暴躁,根本不听指挥。他现在不是驯兽师,他是纯粹的拉仇恨诱饵。
姜糯慢悠悠地走到栏杆边。
她看着底下被牛群撵得鸡飞狗跳的孟归笼,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没吃完的菜饼子,顺手掰了一半,精准地扔进下方的一个食槽里。
狂躁的妖牛闻到那点掺了息壤和神泉水的菜香,瞬间安静下来,齐刷刷转头去抢食。
孟归笼趁机爬上铁栅栏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里满是屈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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