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。”
一瓢神泉水,毫不吝啬地砸进那片掺了息壤的死灰土壤里。
水珠落地的瞬间,空气中爆开一阵刺耳的“嗤嗤”声,简直像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。
移动堡垒外围。一百多万名签了死契的修士,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钱不空悬在算盘上方的右拨指停在半空,顾榫死死盯着驾驶室里的灵压探测仪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就在老马绝望地以为这地连神仙都救不活的时候,死灰色的土壤突然翻滚了一下。
一抹极其刺眼的绿意,硬生生顶开了沉重的土层,从死寂的废土下钻了出来!
发芽了。
“绿的……是绿的!”老马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,一巴掌拍在旁边修士的大腿上,“长了!真他娘的长了!”
那是一株最普通的灵稻。在九州,这种稻子就算掉在路边,杂役峰的狗都不看一眼。
但在这灵机为零、连空气都透着腐败味的天外天,这抹绿色,简直比九阶仙器还要耀眼!
浓郁的生机以稻苗为中心,向外猛地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。
“万岁!”
“老板牛逼!杂役峰万岁!”
压抑了半个时辰的绝望,在这一秒彻底引爆。百万修士趴在堡垒栏杆上,疯狂捶打着钢铁甲板,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又哭又笑。
只要地能长庄稼,他们这百万人就饿不死!就能在这鬼地方扎下根!
局势瞬间倒向狂热。
但姜糯没笑。
她蹲在田垄边,盯着那株飞速拔节的灵稻,原本平静的脸色,一寸寸沉了下来。
灵稻长得极快。一寸,两寸,三寸。
就在它即将抽出第一片完整的叶子时,异变突生。
灵稻停住了。
不是缺少养分那种慢吞吞的减缓,而是极其突兀、极其暴力的“急刹车”。
就像是一个正在狂奔的活人,脖子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钢丝死死勒住。
“咔。”
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。嫩绿的叶片停止了伸展,开始剧烈颤抖。原本笔直向上的茎秆,不受控制地扭曲、痉挛。
上一秒还在向外扩散的灵气波纹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,被一股强悍到不容拒绝的恶意,硬生生给拍了回来。
绿意退潮。叶片边缘,开始泛起一丝病态的灰白。
狂欢声戛然而止。
老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钱不空的算盘珠子“啪”地掉落。
一百万人看着那株在风中拼命挣扎、却被死死压制在三寸高度的稻苗,一股比刚才环境报告还要冷彻骨髓的寒意,瞬间爬上脊背。
“怎么回事?”钱不空从撞角上探出半个身子,声音都在发抖,“没水了?息壤失效了?”
没人回答。
一道系着围裙的白影直接从二十丈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。
陆温辞落地无声。他连菜刀都没拔,直接蹲在姜糯旁边。
他没有去看土壤,而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极其精准地捏住了灵稻最顶端那截痉挛的叶尖。
“啪。”掐断。
陆温辞把叶尖扔进嘴里,只咀嚼了一口,眉头瞬间锁死成一个死结。
他直接把叶渣吐在了灰土上。
百万修士死死盯着这个杂役峰的大师兄。厨修的舌头,能尝出万物的法则。
“水少了吗?”老马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“是苦的。”陆温辞盯着那株半死不活的稻苗,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苦的?变异了?”
“不是味道苦。是它的‘命’苦。”陆温辞站起身,右手搭在了腰间的解牛刀柄上,“这棵稻子,自己不想长了。它在害怕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吼——汪!”
一直懒洋洋跟在姜糯身后的大黄,浑身的黄毛瞬间炸立。原本伪装得极好的土狗形态,在这一刻险些崩塌,粗壮的獠牙从狗嘴里呲了出来。
它死死盯着稻苗下方的土地,发出了来到天外天后的第一声狂吠。
吞天犼的本能,让它闻到了一股让它极度恶心、极度暴躁的味道。那是对生命的绝对剥夺。
姜糯没有转头看陆温辞,也没有安抚大黄。
她直接半跪在灰黑色的土层上。
五根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指,像五根凿岩的铁钉一样,毫无预兆地狠狠插入了灵稻根部的泥土中。
“老板!”顾榫在控制室里大吼,他生怕土里藏着什么剧毒。
但姜糯根本没退。
她的指尖穿过黑油油的息壤,触碰到了灵稻的根须。
就在她手指接触根系的同一瞬间。
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。极深、极暗的地底。
那个自姜糯踩碎头骨后就保持静默的庞然大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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