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已经被高维的重压碾成了真空。 枯无相站在白骨总坛的最高处,手腕翻转。
刺目的光芒,从他掌心那块残破的碎片中轰然爆发。 那是一块极其不规则的灰黑色残片。 巴掌大小。 看起来像某种粗糙金属上崩掉的一角。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。
咔咔咔。 以总坛为中心,虚空界壁竟然发出了真实的开裂声。 九州大陆上空那层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一直保护着所有生灵不被虚空乱流绞碎的“本源胎膜”。 像一张被利刃划过的薄纸。 直接被切开了一条长达万里的骇人裂口。
底下趴在废墟里的修士,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。 不是威压。 是剥夺。 邱鹤龄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肤上的光泽在消退。 他的寿元,正在被某种绝对的法则强行抹去。
“圣器一出,万物归零!” 枯无相狂热地嘶吼着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。 “你们以为,我在这下界几万年,只是为了看你们像虫子一样挣扎?” “不。” “是为了它!”
他猛地将左手食指咬破。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暗红色能量,被他强行逼出。 那是四枯使被献祭后,剥离出来的纯粹毁灭本源。 滴答。 血液落在碎片上。 灰黑色的碎片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“吃吧!吸吧!” 枯无相转身,将发光的碎片,狠狠按进了身后那根庞大无边的世界树枯根之中!
轰! 灰光顺着枯根那龟裂的纹路,瞬间蔓延至整个虚空。 原本只是缓慢蠕动、像水蛭一样吸食灵气的枯根,在接触到碎片的瞬间,体型再次暴涨! 那些原本只贴在九州表层的毛细根须。 在开天斧碎片那无视一切法则的极致锐气加持下,直接刺穿了地壳。 扎进了九州大陆最深处的地脉核心。
咕噜。 一声比之前响亮了十倍的吞咽声,响彻天地。
变天了。 整个九州大地,开始疯狂抽搐。 杂役峰外围。 原本平坦的灵田,地面如波浪般剧烈起伏。 紧接着。 一道宽达百丈的深渊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地裂声,生生撕开了平原! 黑色的泥土翻卷。 地底深处的岩浆混杂着地脉破碎的悲鸣,喷涌而出。
而在杂役峰内部。 姜糯之前用神泉和息壤好不容易救活的那几千亩灵稻。 叶片上的翠绿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 泛黄。 干瘪。 最后化作一地死气沉沉的灰白粉末,随风飘散。
连最核心的那片大白菜地,防御阵法都开始疯狂闪烁,光芒暗淡到了极点。
“我的地……” 老马趴在泥坑里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抓那些飞散的稻灰。 抓不住。 那是比枯水使的旱灾更彻底的掠夺。 不留一丝生机。 不仅抽水,连土里的“生”的本源,都在被连根拔起。
“老裴!” 钱不空死死抱着变形的柱子,整张脸惨白。 “算盘……算盘断了!” 他手里那把不管遇到什么危机都能算出个盈亏的金算盘。 那根穿引算珠的本命金线,啪的一声,断成了几截。 算珠滚落进地裂的缝隙里,瞬间被吞没。 连因果都被切断了。
裴九算没有看钱不空。 他那只没有镜片的左眼,正疯狂流血。 右眼的镜框里,阵法符文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死寂的血红色。 “没法算了。” 裴九算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 “那东西不是法宝。” “是能够切割位面底层代码的绝对兵器。” “他在拔管。”裴九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这片天地,半炷香内,就会彻底粉碎。”
这才是枯枝教的终极底牌。 这才是高维掠夺者真正的吃相。 不留活口,不留残渣。 连盘子都要一起嚼碎。
“汪!” 大殿后方。 大黄发出一声极度焦躁的低吼。 它四肢着地,暗金色的鳞片在狂风中疯狂摩擦,爆出大片的火星。 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大殿的屋脊,却依然无法阻止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带着往前滑。 地脉断了。 它这只靠吞噬天地灵机为生的吞天犼,感到了真正的饥饿与死亡威胁。
虚空总坛上。 枯无相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枯根的世界本源。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。 庞大到让他这个高维代理人,都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造物主的错觉。 他俯视着下方分崩离析的九州。 俯视着那些像蚂蚁一样掉进地裂深渊的修士。
他的目光,最后锁定了大殿屋脊上的姜糯。
“农妇。” 枯无相的声音里,透着绝对的掌控感。 他没有再发怒。 碾死一只虫子前,他重新找回了自己作为神明的高傲。 “你不是喜欢种地吗?” “你不是觉得我的世界树,只是一根柴火吗?” “现在,看看你的地。”
枯无相指着杂役峰周围那一片片化作飞灰的灵田。 “圣器之下,你的那些乡下把式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” “挣扎啊。” “让我看看,你还能怎么把这片已经死了的天,重新种活!”
狂风呼啸。 天地倒悬。
大殿屋脊上。 陆温辞停下了磨刀的动作。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流失的生命力,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那口已经快要熄灭的万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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