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,柳断灯的脸色彻底变成了铁青。
枯枝教四使,他主导精神领域。所过之处,连大乘期老怪都要跪地痛哭,拔剑自刎。
但今天,在这个荒山野岭,他被当成了妨碍开饭的神棍。
“做饭?”柳断灯怒极反笑。笑声撕裂了云层。
灰色的音波从天而降,震得翻土车的铁皮嗡嗡作响。
“这群蝼蚁已经看破了天道无常,斩断了红尘因果!他们的灵魂正在向枯萎的神国飞升!”柳断灯指着下方满地乱滚的修士,面容扭曲,“你以为区区一点米面肉糜,能填满他们对死亡的渴望?”
他猛地举起枯愿灯。
“妄想!凡人的饭菜怎能填补灵魂的空洞!”
灯笼底部的灰色火光暴涨。化作一片灰色的火海,直接倒扣向平原。
火光没有温度,却冷到了骨髓。
被灰火沾上的修士,双眼最后的高光彻底熄灭。
一个刚才还在啃泥巴的金丹期体修,突然直愣愣地站了起来。他扔掉手里的泥块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粗壮的脖颈。
用力。
骨骼发出可怕的摩擦声。他在硬生生掐断自己的喉管。
旁边,几个剑修拔出刺入同伴胸膛的断剑,反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“死吧。”
“解脱了。”
“活着太累了。”
绝望的呓语汇聚成一股极其压抑的声浪。不仅自杀,他们还在破坏。那个体修一脚踩烂了刚修好的水渠。水流倒灌,冲毁了十几亩刚铺好的息壤。
“我的息壤!我的水渠!”
钱不空在履带底下目眦欲裂。他手里的铁算盘敲得震天响。
“小师妹!快阻止他们!水渠塌了重修得五万灵石!那几个散修把刚发下去的除草剂当毒药喝了!那可是咱们花高价从丹鼎阁进的货!”
姜糯脸黑了。
她看着被毁坏的农田。心头火起。
她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金丹期老怪。这老头正拿着块带铁钉的木板,拼命往自己脑袋上拍。
姜糯一把夺过木板。
老怪双眼灰白,死死盯着姜糯:“给我……让我死。这天地是个樊笼,活着就是受罪……”
“受你大爷的罪。”
姜糯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清脆。响亮。
直接把金丹老怪抽得在烂泥里转了半圈,吐出两颗混着血水的槽牙。
“你死了,你欠杂役峰的灵石谁还?你这身肉拿去喂大黄它都嫌发酸!”
姜糯揪住老怪的衣领,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。
“听清楚了。从你们按手印那一刻起,你们的命就是我的资产。没有我的批条,阎王爷来要人,也得先交违约金。”
她随手把老怪扔在烂泥里。
这番话极其蛮横。毫不讲理。
但偏偏就是这种“只要你还活着,就得吃我给的饭,还我的债”的粗暴逻辑,硬生生在绝望法则的侵蚀下,砸出了一根钢钉。
老怪眼里的死气竟然被这一巴掌抽散了少许。他捂着肿胀的脸颊,愣愣地看着姜糯。
他脑子里全是对死亡的渴望。但潜意识里,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:如果不干活,这女人可能会让他生不如死。连死都不能逃避债务。
动作卡住了。
周围几个准备抹脖子的剑修,手里的剑也停在了脖子边缘。皮肤被划破,流出黑血,但就是没切下去。
柳断灯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方情绪的停顿。
枯愿灯的吸收频率出现了卡壳。
“荒谬!”柳断灯死死捏住灯笼柄。
高维的绝望,竟然被这种充满铜臭味的市侩逻辑干扰了?这算什么?包工头的统治力超过了天道法则?
柳断灯不再保留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枯愿灯上。
灰火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红。
“枯愿·万物死寂!”
暗红色的光柱直接锁定了站在车底的姜糯和旁边的陆温辞。
他看出来了。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但他们是这群蝼蚁的“精神锚点”。只要毁了他们,绝望将彻底吞没这片平原。
光柱轰然而下。连空间都被这股极端的死寂压出了裂缝。空气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。
姜糯嫌弃地捂住耳朵。
“真吵。”
她根本没看头顶落下的暗红光柱。她只是转头看着陆温辞。
“大师兄。肉放多点,他们要挖渠,油水少了扛不住。”
陆温辞站在车门边。
他微微抬头,看着那道足以抹杀大乘期修士的死寂光柱。温润的眼眸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专业上的挑剔。
“情绪太负面了。”陆温辞轻声评价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这种极端的绝望和死气,会严重影响周围环境的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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