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黑影一闪过去,姜糯手里的锄头已经落下。
“铛!”
地面被她生生劈开一道长沟,沟底冒出灰烟,碎石崩得到处都是。可那东西没被劈中,只在地脉里扭了一下,换了条线,贴着山脚又窜远了。
跑得真快。
姜糯盯着裂开的沟,眼神压低。
普通害虫,翻一锄头就出来了。
这玩意不一样。
它不在土面上吃,它在地下跑,边跑边吸,吸完一段又换一段,跟打洞的老鼠似的,还知道躲锄头。
她抬脚踩住裂缝边缘,耳朵贴近锄柄。
地下有动静。
不是一条直线。
一会儿往左,一会儿往下,拐得很碎,偏偏每一下都踩在地脉纹路上,熟得很。哪边灵气厚,它就往哪边钻,钻过的地方,土立刻发空。
姜糯抬手,把锄头拔了出来。
“行。”
她不追了。
追也追不上。她能砸开地,能断开一段,可那东西在地底窜得太远,刚压住这头,那头又开口。
得换法子。
山道下头还在乱。
有人抬木板,有人搬青石,杂役峰外头那圈灰白线已经又往前拱了一截。先前被她抽回来的那个中年修士坐在石阶上,抱着废掉的靴子发呆,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谁都看懂了。
脚下这片地,不认人了。
姜糯抬眼,往屋后喊了一声:“大黄!”
树荫底下,一团黄毛翻了个身,懒洋洋抬头,嘴边还沾着肉渣。
“汪?”
姜糯走过去,照着它脑袋拍了一下。
“别睡了,去盯着那个钻地洞的。”
大黄甩了甩耳朵,龇牙打了个哈欠,鼻子朝地面一拱,整条狗立刻站直了。它沿着灰白交界线走了两步,爪子一按,泥面直接陷下去半寸。
“汪。”
这一声短。
姜糯听懂了。
不止一条路。
地底已经被它拱出管道了。
“能咬出来吗?”
大黄鼻尖贴地,又挪了几步,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,抬头冲她叫了一声。
“汪!”
意思也明白。
能盯,难逮。
钻得深,窜得快,咬一口它能断尾跑。
姜糯皱眉。
晚了。
这不是刚下来的虫,已经把地底啃出路了。再拿锄头一个点一个点追,等她追完,中土得先空一半。
她转身就走。
大黄跟在后头,走两步还回头冲地面低吼一声,跟盯贼一样。
杂役峰广场上风大,卷着灰沙直打脸。平日晾晒药材的木架全收了,石槽也搬到了高处,几个杂役正拿木板往低地垫,生怕哪脚踩空,人跟着灵力一块漏下去。
姜糯一眼扫过,没停,直奔后院。
顾榫正蹲在廊下数木条,面前摊着一堆图纸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一榫,两榫,三榫……”
风一吹,图纸差点飞了,他忙扑上去按住,整个人更紧了。
姜糯站到他面前,直接把一块门板拍在地上。
“起来,干活。”
顾榫抬头,脸都白了:“小、小师妹,你别拆门啊,后院这扇门承重——”
“先别管门。”姜糯拎过一截烧黑的木炭,在门板上刷刷几笔,“我要个大家伙。”
顾榫本来还想护门,听到这句,动作停了。
姜糯已经画了个轮廓,粗得很,横一块,竖一块,中间再来一道长线。
“这边能跑。”她在底下划出两条长条,“别用轮子,轮子陷地,给我做能咬地往前冲的。”
顾榫盯着那两条长条,呼吸都轻了点。
姜糯继续画。
“前头硬,撞得开沙丘,顶得住地下那东西拱。肚子低一点,贴近地。”
她说一句,木炭就划一句。
“后头给我装刀。不是一把,两把没用。要一排,越多越好。扎进去,往下翻,最少三丈深。”
顾榫眼皮一跳:“三丈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这是要翻地,还是要把中土掀了?”
姜糯抬头看他:“地都快没了,还省什么土?”
顾榫张了张嘴,没话。
这句没得反驳。
山外那片灰线还在往前拱,脚下每多拖一会儿,就多一块死地。这个时候还抱着旧法器精打细算,纯蠢。
他低头重新看门板,目光落在姜糯画出来的那排刀上。
粗糙。
野。
一点都不工整。
可路子对。
不用追着一条虫打,直接把它藏身的土层全翻开,把地下整片绞碎。它跑得再快,也得在地里跑。地翻了,路断了,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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