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小。
灵雨冲刷着中土九州干涸的裂谷。枯死的灵草重新抽芽。
满界修士仰头望着南荒的方向。
高空中的那道口子闭合了。
旱灾停了。
没人说话。他们只是死死盯着天际残留的白色蒸汽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高维神明被当成褪毛猪一样烫熟坠落的画面。
赢了。
但没人觉得庆幸。
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视线转回杂役峰。
整个山头死一般寂静。
大黄把自己缩在狗窝里,前爪捂着眼睛,连气都不敢喘。
许观澜站在大殿台阶上,腿肚子转筋。
他看着那片刚翻新过的农田。
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横在正中央。
坑底,焦糊味和泥腥味混杂在一起。
阎照渴躺在烂泥里。
他浑身是血泡。高维法袍没了,骨头断了八成。
他还没死。
作为枯枝教的四枯使,他即便被高温煮了一遍,神魂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沉。
踩着泥水,一步一步靠近大坑边缘。
阎照渴艰难地睁开一只肿胀的眼睛,透过血水,看到了那个扛着生锈锄头的少女。
他知道自己败了。
败得极其彻底。
但他并不打算屈服。
他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。对方留他一口气,必然是有所图谋。
无非是想逼问枯枝教的据点。
或者想知道总坛“枯无相”的下落。
再或者,想探听虚空通道里那个窃取本源的终极计划。
来吧。
阎照渴咬着带血的牙,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冷笑。
他可是高维降临的使者。
就算是死,就算是被抽筋扒皮,他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。他要让这群下界的土鳖知道,什么叫神明的气节。
姜糯走到了坑边。
她低头。
没有看阎照渴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坑底边缘。
那里原本是整整齐齐的三垄白菜地。
土是她从十万大山里挖回来的极品腐殖土,掺了息壤。水是刚刚用抽水泵从地脉深处提上来的神泉。
白菜种子是她精挑细选的,昨天才刚刚冒出两片嫩绿的芽。
现在全毁了。
嫩芽被压成了一滩绿色的烂泥。
肥沃的土壤被砸成了焦黑的硬块。
姜糯的呼吸变重了。
她跳下坑。
泥水溅在她的布鞋上。
阎照渴看着她走近,知道严刑拷打要来了。
他强撑起半个身子,准备迎接对方的盘问。
“哐!”
生锈的锄头直接落下。
冰冷的铁刃死死压在阎照渴的脖子上。
锋利的铁锈刮破了他脖颈仅存的完好皮肤。
“杀了我吧……”
阎照渴盯着姜糯的眼睛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高傲。
“我什么都不会说。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半点圣教的机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糯直接打断了他。
她一脚踩在阎照渴的胸口。
“咔嚓。”
两根断骨彻底刺穿血肉。
阎照渴痛得眼前发黑,险些当场晕死过去。
不对。
这女人的眼神不对。
阎照渴从姜糯的眼睛里,没有看到对高维机密的渴望,也没有看到战胜强敌的痛快。
他只看到了狂怒。
一种纯粹的、想把人活撕了的愤怒。
“你瞎了吗?”姜糯握着锄头把,手指骨节发白。
她空出另一只手,指着旁边那摊绿色的烂泥。
“你砸烂了我的地。”
阎照渴愣住了。
他顺着姜糯的手指看过去。
烂泥。
几片破菜叶。
“就……为了这个?”他满嘴血沫,难以置信。
姜糯一把薅住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按在烂泥旁边。
“什么叫就为了这个?这叫极品白菜!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让它发芽吗!”
姜糯的声音在坑底回荡。
“你砸坏了三垄地!”
“整整三垄!”
她手里的锄头往下压了半寸,切进血管。
“赔。”
姜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按极品灵石算,你打算怎么赔?”
阎照渴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以为对方要用酷刑逼问天下大局。
结果对方在跟他算菜叶子的账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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