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笑声在泥坑底部回荡。
极其刺耳。像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死命剐蹭。
白砚书趴在烂泥里。黑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,拉出粘稠的丝线。
他没有再结印。
经脉已经被狗胃液腐蚀得干干净净。灵力成了一潭死水。天道法则彻底抛弃了他。
但他还有血。
修真界最底层、最下作的搏命方式。凡人武夫走投无路时的疯狂。
“轰!”
没有华丽的灵光,只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猛地炸开。
白砚书的皮肤寸寸龟裂。
他在燃烧最后一点精血。
血管在皮下爆开,肌肉因为超负荷的压榨而扭曲痉挛。他整个人胀大了一圈,双目赤红,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。
他放弃了所有仙家体面。
放弃了圣地巡使的高贵。
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四肢着地,猛地从深坑里弹射而出。
目标是姜糯的喉咙。
他张开嘴。牙齿上还沾着泥浆和黑血。他要咬碎这个农女的脖子。哪怕同归于尽。哪怕万劫不复。
烂泥随着他的扑击四下飞溅。
姜糯站在田埂边。
她连生锈锄头都没举起来。
看着扑面而来的血肉模糊的怪物,她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没有如临大敌。
只有极度的嫌弃。
“太脏了。”
姜糯开口。声音很冷。
她往后撤了半步。刚好避开白砚书抓向她衣领的血手。
紧接着。抬腿。
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。
就是极其朴实无华的、带着纯粹肉身暴力的侧踹。
布鞋的鞋底精准地印在了白砚书的侧脸上。
“咔嚓。”
极其清脆的骨裂声。
白砚书的下巴瞬间脱臼,半边脸颊的颧骨整个凹陷下去。
扑击的惯性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打断。他就像一个装满烂肉的破麻袋,在空中横向飞了出去。
“砰!”
他重重砸在三丈外的一片烂泥地里。
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,碾平了一大片杂草,最后撞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才停下。
姜糯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几个泥点子。
她拎着生锈锄头,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白砚书还在抽搐。精血燃烧的反噬加上致命的物理重击,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,试图翻个身。
姜糯走到他面前。
手腕一翻。生锈锄头调了个头。
铁刃朝上。粗糙的木柄朝下。
“咚。”
木柄狠狠砸了下去。
不偏不倚,死死卡在白砚书的后颈上。
这一下势大力沉。直接把白砚书刚刚抬起一点的脑袋,重新砸进了泥浆里。
烂泥灌进了他的嘴巴和鼻子。
姜糯单手杵着锄头,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木柄上。
“扑腾。”
白砚书的双腿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。双手在泥水里乱抓,试图去掰开脖子上的木柄。
掰不动。
那根看起来随便一折就断的木棍,此刻像一座大山一样钉着他。
“弄脏我的鞋。还想弄脏我的地。”
姜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?”
远处。
逍遥宗主峰的废墟边缘。
空气死寂。
上百名躲过一劫的逍遥宗长老和精锐弟子,死死盯着泥地里的那一幕。
没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许观澜靠在一块碎石上。他胸口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没有运功疗伤。他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一道法旨就能抹平整个南荒的圣地巡使。
此刻正被一个农女用锄头柄压着脖子,在泥水里像癞皮狗一样挣扎。
许观澜突然笑了。
扯动了伤口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边不远处的戒律堂长老。
这位不久前还声色俱厉,要求把姜糯绑了交出去平息天怒的长老。
现在正跪在地上。
不是参拜。是腿软。
戒律堂长老双手撑着地面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他引以为傲的飞剑掉在半步外的水洼里,他连伸手去捡的勇气都没有。
信仰崩塌了。
他们这群修真者,修了一辈子道,敬了一辈子天。
天意不可违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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