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蹲在地上,死死盯着那片变黑的白菜叶。
地底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。咚。
比之前更沉。
随之涌上来的,不是什么精纯灵气。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。像烂了十年的死水沟。
腐朽。枯败。
这股气味顺着地脉的裂缝往外冒。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地表的泥土就开始发黑。
姬长夜还跪在石门前。
他枯瘦的脸上全是狂热。
“老祖出世,吞吐天地!这是大神通!”姬长夜大声嘶吼。
他没闻到臭味。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在他眼里,只要能弄死这群乡巴佬,哪怕老祖把整个中土吸干了也是对的。
他看着周围开始变化的景象。笑得浑身发抖。
宗祠旁边,种着十几棵万年常青的盘龙木。
这东西木质坚硬,自带灵气循环,是修真界有钱也买不到的极品阵眼材料。
前一秒还是枝繁叶茂。
灰黑色的气流扫过去。
最粗的一根树干发出一声脆响。树皮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老脸,瞬间布满裂纹。
绿色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。干枯。卷曲。
“哗啦。”
一阵风都没吹。树叶直接碎成了一地黑灰。
紧接着是树干。
原本能硬抗元婴期全力一击的盘龙木,从内部开始腐朽。
咔咔咔。十几棵参天古树,不到三息时间,全部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,坍塌在地上。
钱不空站在高达履带边,手里的毛笔直接顿住了。
他看着那一地黑灰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败家子!”钱不空把算盘敲得震天响,“那是我的盘龙木!我的!那是杂役峰的合法战利品!”
他迅速在账单上加码。
“姬家涉嫌恶意破坏抵押物,纵火焚烧贵重木材。再加五千万极品灵石!不对,这是绝版环保罚款,得加一个亿!”
姬长夜听着钱不空在那边报数,冷笑连连。
“死到临头还想着灵石。老祖的神威,岂是你们这些贱民能懂的?”
他指着那些变成灰的树干。
“老祖万年未出,此乃抽调万物生机补充自身。这是姬家的无上秘法!万物枯荣,皆在老祖一念之间!”
他不仅不怕,反而觉得自豪。
这威力太霸道了。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这才是能横推九州的终极力量。
姜糯没理会姬长夜的狂吠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碰了碰那片变黑的白菜叶。
叶片已经失去了韧性。一碰就碎。变成了灰黑色的渣子,落进土里。
姜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没哭。但眼底的光彻底没了。
之前看到极品地脉时的财迷样,还有那种“全搬回家”的兴奋劲,全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冷。
彻骨的冷。
她蹲下身,把白菜根部的泥土扒开。
原本紫气萦绕的极品息壤,现在变成了一坨黑乎乎的烂泥。
烂泥里,正往外渗着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这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土里蠕动。所过之处,地脉原本的灵气被强行转化为死气。
姜糯太熟悉这东西了。
不久前在杂役峰外面,世家联军的主将用一件法器打坏了她的几棵大白菜。
当时地里残留的,就是这种黑水。
无视物理防御。直接剥夺生命力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真秘法。
这是病。
“坏土。”姜糯低声说了两个字。
她抓起一把发臭的泥土。放在掌心搓了搓。
粘稠的黑水沾在她的手指上,试图钻进她的皮肤里。
姜糯的肉身是被神魔煞气泡大的。这种级别的毒素,连她的一层油皮都破不开。
她把泥土凑到鼻子底闻了闻。
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结。
嫌恶。
极致的嫌恶。就像一个有着重度洁癖的人,看到有人把粪水泼在了刚洗干净的床单上。
“这地废了。”姜糯站起身。
她把手里的烂泥狠狠摔在地上。
那坨泥砸在地砖碎块上,溅出一滩黑水。
“什么无上秘法。”姜糯看着还在那磕头的姬长夜,“你家祖宗烂在地里发霉了,你看不出来?”
姬长夜怒骂:“放肆!老祖的境界,你这凡夫俗子懂什么!”
“我懂种地。”姜糯甩了甩手上的黑泥。
她提起了那把生锈的锄头。
“地里长虫了,土就坏了。土坏了,这块地今年就得绝收。”
她指着地下。
“底下那个老赖。不仅欠钱不还,还往我的地里泼脏水。是个污染环境的毒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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