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极猛。
千丈长的碎星舰失去了动力炉压舱,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角度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。倾斜角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度。
姬临渊必须把手指死死抠进万年玄铁甲板的缝隙里,才能保证自己不顺着斜坡滑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高空云层。
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。
刚才星辉法袍被硬生生剥离的屈辱感还未散去,更致命的恐慌已经占据了大脑。
必须走。
再留在这个满是疯子的战舰上,他会被活活拆掉。
姬临渊松开一只手。指尖全是粘稠的血。
血手急促地在腰带内侧摸索。
从左边摸到右边。
空的。
他不信邪。手指发着抖,粗暴地扯开了里衣的下摆。低头死死盯着肚脐下方的位置。
那里本该有一根千年天蚕丝。天蚕丝的另一头,应该绑着那个灰色的极品须弥袋。
那个袋子是姬家老祖亲手布下的血契。除了他本人的血脉,任何人强行触碰都会遭到化神期神识的反噬。
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身家。
还有那张能救命的大挪移符。
现在,那里只有一道红色的勒痕。天蚕丝断得很平整,没有暴力撕扯的痕迹。
没了。
姬临渊的呼吸停滞。
他又去摸胸口。摸袖管。甚至去翻刚才滑行路线上残存的衣服碎片。
动作越来越粗暴。指甲在肉上刮出长长的血印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找东西?”
木质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音,穿透了呼啸的狂风。
姬临渊猛地抬起头。
钱不空站在三丈外较高的一侧甲板上。双脚稳稳钉在倾斜的玄铁上。
钱不空的右手正上下抛着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。
抛高。接住。再抛。
姬临渊的眼珠子死死跟着那个袋子的轨迹上下移动。
那是他的须弥袋。
“还给我。”姬临渊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。
他试图往上爬。刚一用力,抠住甲板边缘的手指就崩断了两根指甲。痛得他浑身发抽。
钱不空停止抛接。
两根手指捏住袋子的底部。大拇指按向袋口。
“别碰!”姬临渊厉声嘶吼。“那是姬家老祖的血契!强行开袋,神识反噬会直接绞碎你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钱不空根本没动用灵力去破阵。他只是用手里的铁算盘,随便在袋口边缘磕了一下。
“砰。”
算盘角撞在血色禁制上。
袋口那层号称能挡住元婴期攻击的血光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直接溃散成漫天光点。
钱不空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探进了袋子里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姬临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。
化神老祖的血契,就这么被一个破算盘敲碎了?
钱不空把账本摊开,炭笔在上面划了一道。
“血契防的是强盗。防的是贼。”钱不空头都不抬。“但防不住债主。”
他手腕一翻。一根连着生锈铁钩的鱼线在风中晃荡。
“你欠了杂役峰的账。你的全部身家就已经挂在了我的因果线上。债主拿抵押物,天经地义。你家老祖来了也得认这笔糊涂账。”
姬临渊听不懂这种强盗逻辑。
但他看懂了钱不空接下来从袋子里抽出来的东西。
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。
符箓刚一现世,周围狂暴的罡风就被某种无形的法则扭曲排开。符纸表面流转着极其玄奥的空间阵纹。
大挪移符。
姬家护道者用百年寿元画出来的极品保命符。能无视绝大多数空间封锁,瞬间将人传送至十万里之外的中土姬家祖地。
钱不空把符箓举过头顶,对着阳光照了照。
像个在菜市场挑拣白菜的账房先生。
“中土符脉的工艺。定点传送。起步就是十万里。”钱不空点评着手里的符。“空间阵纹画得有点飘,不够稳。估计落地的时候会头晕恶心。”
姬临渊双眼充血。
那是他最后的生路。
“开价。”姬临渊咬碎了嘴里的血沫。“把符给我。我回中土,双倍……不,十倍灵石赔给你!”
“中土姬家的宝库,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送来!”
这是纯粹的空头支票。
只要能回到中土开启护族大阵,他发誓要抽干这群人的魂魄点天灯。
钱不空手里的算盘又响了两声。
“不卖。”
钱不空冷着脸给出两个字。
“杂役峰不收空头支票。不接受分期付款。也不信你们这些世家公子的破落承诺。”
炭笔在账本上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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