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的余音还在演武广场上空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唐不疑脚踏虚空,大袖一挥,九条火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,硬生生把刚刚杂役峰入场带起的“菜市场画风”给压了下去。
“肃静。”
两个字夹杂着元婴期的威压,瞬间让数万人的嘈杂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唐不疑居高临下,目光厌恶地扫过陆温辞背上的那口大黑锅,冷哼一声,朗声宣布:
“丹道大会,乃我辈修士体悟天心、造化神秀之盛事。为保公平与庄严,本届大会增设三条铁律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每一根都像是戳在杂役峰众人的脸上。
“第一,所有参赛者必须使用‘封闭式灵纹丹炉’,严禁使用敞口炊具、铁器等凡俗之物,以免药性流失,炸炉伤人。”
“第二,炼丹之火,必须为自身修炼的真火或天地异火,严禁使用凡火、炭火、油脂助燃。”
“第三,炼制过程需凝神静气,严禁制造切割、剁击等噪音,违者直接驱逐!”
话音刚落,全场一片哗然。
这也太明显了!这哪里是新规矩,这分明就是照着杂役峰那几位的脸量身定做的“禁赛令”!
敞口炊具?那是禁锅。 油脂助燃?那是禁炒菜。 制造噪音?那是禁剁馅。
这三条一出,陆温辞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,和背上那口能装下一个人的大铁锅,瞬间成了违禁品。
“这不公平!”
一声清脆的怒喝从杂役峰的备战席上传来。
姜糯把手里的萝卜往竹筐里一插,气呼呼地跳了出来,指着天上的唐不疑喊道:“报名费我们可是交了全额的!整整五百灵石!收钱的时候你们不说,现在人都来了,你跟我说锅不行?锅怎么你了?锅吃你家大米了?”
唐不疑眼皮都没抬,语气淡漠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丹道高洁,岂容烟熏火燎的俗物玷污?若无丹炉,那便是对丹道的不敬。不想比,可以滚。”
“这是职业歧视!”姜糯瞪大了眼睛,转头看向高台上的主看台,“宗主师叔!有人欺负老实人!这比赛有黑幕,我不比了,退钱!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、大黄的出场费!”
大黄配合地龇了龇牙:“汪!”(翻译:给钱!)
看台正中央,逍遥宗宗主许观澜正端着茶杯看热闹,听到姜糯的喊声,差点一口茶喷出来。
他放下茶杯,笑眯眯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唐不疑:“唐阁主,这就没意思了吧?”
唐不疑皱眉:“宗主,这并非针对,而是维护大会体统……”
“体统?”许观澜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传遍全场,“大道三千,殊途同归。不管是丹炉还是铁锅,不管是真火还是凡火,最终看的不就是谁能把药材里的灵性激发出来吗?”
许观澜站起身,走到栏杆边,似笑非笑地盯着唐不疑:“还是说……堂堂丹鼎阁阁主,坐拥九转乾坤炉这等神器,竟然怕了一口炒菜的锅?”
这句话太毒了。
如果是别人说,唐不疑可以直接一掌拍死。但这是宗主说的,而且是当着九州各大势力、甚至商盟和姬家的面说的。
要是他坚持不让用锅,那就坐实了“丹鼎阁怕了厨子”的传言。
唐不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,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怕?笑话!”唐不疑冷笑一声,周身火龙虚影猛地暴涨,热浪席卷全场,“本座只是不想让一些不入流的戏法污了各位同道的眼!既然宗主开口求情,那本座便网开一面。”
他眼神阴鸷地盯着下方的陆温辞:“准许杂役峰使用特殊器具。但是——”
唐不疑话锋一转,森然道:“所有器具必须经过裁判团的严格检查,若有任何作弊阵法,或是炼制过程中出现炸锅伤及旁人,杂役峰需双倍赔偿,并永远滚出逍遥宗!”
“成交!”姜糯答应得飞快,生怕对方反悔,“师兄,上家伙!”
陆温辞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的羞辱完全不存在。他解下背上的大黑锅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白玉铺成的擂台上。
那一瞬间,地面都震了三震。
几个穿着法袍的丹鼎阁长老黑着脸走过来检查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口普通的凡铁锅,顶多大一点。可当神识扫过锅底时,几个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这锅底……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型阵法。
那是三师兄顾榫熬了三个通宵改造成的“智能温控系统”。看起来像是一圈圈蚊香状的加热丝,实际上是高阶聚火阵的变种,能将输入的灵力极其精准地转化为热能,温差控制在毫厘之间。
再看那把菜刀。
刀刃薄如蝉翼,寒光隐隐,上面流转的不是灵力,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。这不是炼器的手段,这是……杀过无数生灵后自然凝聚的凶兵。
“这……这是凶器!”检查的长老手一抖,差点被刀气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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