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中指竖得有多硬气,现在杂役峰的气氛就有多绝望。
邱鹤龄的传音金光散去后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只有钱不空那令人牙酸的算盘声还在“噼里啪啦”地响,但听节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钱不空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抱着那本厚厚的账簿,脸色比地里的枯叶还黄,“刚才那一嗓子是爽了,但现在咱们不仅是断水断肥,估计连出门买个馒头都会被丹鼎阁的人打断腿。”
顾榫正蹲在一堆木屑里,试图拼凑刚才碎掉的那个机关人,闻言抬起头,虽然还是不敢看人,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小师妹骂得对。”
“对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吗?”钱不空指着那片已经开始冒黑烟的灵田,“你看这群祖宗,哪怕咱们现在跪下去把邱鹤龄的鞋底舔穿,远水也解不了近渴。这地……没救了。”
确实没救了。
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,那株起死回生草又卷死了一只路过的蚂蚱,吸干了虫尸后,它似乎更加不满,根系的颤动引发了地面的轻微龟裂。那不是缺水的干裂,而是生机被强行剥夺后的沙化。
“也不一定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二师姐闻织不知何时站在了田边。她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素衣,手指间缠绕着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。
“只要看起来是活的,那就是活的。”闻织的逻辑一向很奇怪,也很霸道。
她没多废话,手指轻弹。
“咻——”
几道银光闪过。那是她的本命法宝“千机丝”。
只见那些丝线精准地穿透了正在枯萎卷曲的叶片。就像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在缝合伤口,闻织的手指飞速律动,那些原本耷拉下来的叶子被强行“缝”回了舒展的状态。
甚至,她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翠绿的粉末——那是极品灵石研磨成的粉——顺着丝线填进了叶脉里。
“物理输液?”姜糯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别动。”闻织眉头微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这一招“天衣无缝”平时是用来缝合敌人伤口(或者把敌人缝起来)的,用来缝补植物的生机脉络,对神识的消耗极大。
果然,在丝线的牵引和灵石粉的填充下,那株起死回生草停止了颤抖,叶片重新变得硬挺翠绿。
“活了?”钱不空眼睛一亮,抱着算盘就要冲过去,“二师姐牛——”
“崩!”
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欢呼。
那株刚刚“挺”起来的神药,突然像是充气过头的气球一样炸开了。并不是那种爆炸,而是内部结构彻底崩塌。
翠绿的叶片瞬间化为黑灰,闻织的千机丝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崩断,反弹回来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闻织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,脸色苍白:“不行。里面的东西……是空的。我缝得住皮囊,缝不住命。”
就像是给一具干尸画了再美的妆,它也依然是死的。
姜糯连忙扶住闻织:“二师姐,别试了。师父说了,它们是被我养刁了胃口,普通的灵气根本填不满。”
“胃口刁?那就换个厨子。”
一阵浓郁的香味突然从厨房方向飘来。
大师兄陆温辞端着一口比水缸还大的黑铁锅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他系着那条标志性的油腻围裙,但这会儿没人觉得油腻,只觉得那是救命的战袍。
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汤汁,咕嘟咕嘟冒着泡,里面隐约可见各种妖兽的骨头、内丹,甚至还有几株姜糯之前带回来的百年灵草。
“这是我压箱底的‘十全大补回魂汤’。”陆温辞把锅往地上一墩,震得地面一颤,“本来是打算等咱们谁快被打死的时候吊命用的。既然这草也是命,那就给它灌下去!”
厨修的逻辑很简单: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两顿。
“大师兄,这汤……”姜糯闻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,有点迟疑,“是不是太补了?”
“补才好!虚不受补那是庸医的说法,在我这儿,只要火候到了,石头都能给你炖化了吸收掉!”
陆温辞也不含糊,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,舀起一勺滚烫的汤汁,对着那片沙化最严重的土地就浇了下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
就像是把一盆热油泼进了冰水里。
那片土地瞬间腾起一股红色的烟雾。原本只是枯黄的神药,在这股狂暴药力的冲击下,竟然真的精神了一瞬——也就是一瞬。
下一秒,那些植物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,疯狂地扭动起来,叶片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,然后迅速腐烂、化水。
“我去!有毒?!”钱不空吓得跳上了大黄的背。
“不是毒,是烧坏了。”沈酌月依旧坐在旁边,手里捏着个空酒杯,淡淡点评,“普通的妖兽精华虽然能量高,但杂质太多。这帮祖宗吃惯了禁区那种纯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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