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榫做事从来不含糊。
既然小师妹说这墙碍眼,那这墙在技术层面就已经是个死物了。
他放下背上那只巨大的沉木箱子,“咔嚓”一声扣开机关。木箱瞬间像变形金刚一样展开,伸出几只精巧的机械臂,顶端装着高速旋转的钻头和类似听诊器的探针。
“这是‘穿山甲三号’。”顾榫一边调试着复杂的齿轮组,一边低声念叨,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灵光护罩,完全不敢看周围的环境,“这个阵法是‘乙木青龙锁’的变种,结构强度很高,但有个致命弱点在离地三尺的阵眼上。只要用高频震动切断灵力回路,三息之内就能开个门。”
姜糯点点头,握着锄头站在一旁当保镖:“师兄你只管拆,谁敢拦着,我就把它种进地里。”
“嗡——”
机械臂开始运转,钻头刚接触到那层淡青色的光幕,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。
就在这时,一声厉喝像炸雷般在头顶响起。
“住手!何人竟敢攻击丹鼎阁药园禁制!”
伴随着喝声,几道流光从阵法内部飞射而出,落在两人面前。
光芒散去,露出三个身穿丹鼎阁青色道袍的弟子。领头的一个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,眼神阴鸷地盯着姜糯和顾榫。
姜糯认得这身衣服,昨天那个在看台上盯着自己看的邱鹤龄也是穿这个颜色的,只不过料子更高级点。
“这不是杂役峰的姜师妹吗?”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目光扫过顾榫那台奇怪的机器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,“还有顾师弟。怎么,不在你们那穷乡僻壤待着,跑到我们丹鼎阁的地盘上来搞破坏?”
顾榫一见到生人,那种技术宅的自信瞬间崩塌。他缩了缩脖子,手指尴尬地绞在一起,刚才那股拆墙的气势荡然无存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那个……水……水路不通,我们来……修修。”
“修水路?”中年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“这里没有什么水路给你们修。这是阁主亲自布下的‘聚灵截流阵’,乃是宗门重地。你们未经允许擅自触碰,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执法队来,治你们个‘图谋不轨’的罪名?”
姜糯上前一步,把社恐的三师兄挡在身后。
“我是姜糯。”她直视着中年人,“你们把水截断了,我的田干了。”
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姜糯一眼,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虽然这女人在大比上出了风头,但在丹鼎阁这种掌握核心资源的大户眼里,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。
“哦,原来是为了那点水啊。”中年人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铁胆,“自我介绍一下,鄙人刘全,丹鼎阁外务执事。姜师妹,话可不能乱说,什么叫截断?我们这是‘合理征用’。”
“征用?”姜糯挑眉。
“最近太上长老急需一批‘九转还魂丹’冲击瓶颈,这可是关乎宗门气运的大事。”刘全朝着主峰方向拱了拱手,一脸大义凛然,“炼制此丹,需要海量的水灵气滋养药材。阁主有令,为了宗门大局,暂时征用附近所有水源。怎么,姜师妹觉得你那一亩三分地里的野菜,比太上长老的丹药还重要?”
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圆。
姜糯听不懂什么太上长老,她只知道自己的道理:“水是天上下的,地是宗门给的。你们炼丹要水,难道我就不用喝水吃饭?这叫什么道理?”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刘全冷笑一声,往前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,“姜糯,别以为拿了个大比冠军就能在宗门横着走。在逍遥宗,资源永远向有价值的人倾斜。你的那些破草烂叶子,枯死也就枯死了,正好腾出地方来,让我们丹鼎阁扩建药园。”
说到这里,他脸上露出一丝恶意的快感:“实话告诉你,就算水流过去也是浪费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,早点把那块地让出来,或许阁主心情好,还能赏你几瓶废丹尝尝。”
姜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算是听明白了。这就跟村里那些恶霸一样,以前抢水浇地也是这副嘴脸,只不过这人说得更冠冕堂皇一些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
姜糯手腕一翻,那把生锈的锄头带着风声呼啸而起。
“既然你不开闸,那我就自己开。”
她才不管什么太上长老,大黄饿瘦了才是天大的事。
见姜糯举起锄头,刘全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。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,甚至还挺了挺胸膛,大声喊道:“来啊!打啊!往这儿打!”
他指着身后的阵法光幕:“这可是连接着宗门护山大阵警报系统的。你只要敢碰一下,立刻会被判定为‘攻击同门’和‘破坏宗门核心设施’。到时候沈执规副堂主一来,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!”
这就是个局。
一个专门等着姜糯这种莽夫往里跳的局。
姜糯的锄头停在半空。
不是她怕了,而是有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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