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尘土,在死寂的废墟上打着旋儿。
裁判站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,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看坑底那个只露出一颗脑袋、正翻着白眼的楚骁,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、正拿着锄头在鞋底刮泥巴的姜糯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”姜糯见裁判半天没动静,忍不住又催了一句,“我看他也不像能爬起来再打的样子,是不是可以判了?”
她指了指坑里的“萝卜”。
裁判猛地打了个激灵,终于从那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举起右手,声音因为过度干涩而有些破音:
“本届宗门大比,决赛胜者——”
“杂役峰,姜糯!”
这一声判决,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。
原本死寂的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。没有欢呼,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。数万名弟子面面相觑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我是谁、我在哪、我刚才看了什么”的迷茫。
那可是御兽门真传楚骁!那是请了老祖分神附体的元婴级战力!
就被一锄头……种地里了?
“赢了?”姜糯眼睛一亮,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,脸上那种老农般的憨厚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精明,“那奖金什么时候发?给现灵石还是银票?我不收欠条啊。”
裁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这个……需要等颁奖典礼……”
“且慢!”
一声厉喝突然从半空中炸响。
一道黑影如同大鹏展翅,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重重落在废墟边缘。烟尘四起,沈执规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他是戒律堂副堂主,也是这次大比的实际控场人。此刻,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——曾经象征着宗门威严的中心擂台,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,连地脉都被挖断了,灵气正在呼呼地往外泄。
这修起来得花多少钱?
“姜糯!”沈执规指着脚下的废墟,手指都在哆嗦,“你恶意损毁宗门重宝,破坏大比场地,按照律例,不仅要取消成绩,还要赔偿所有损失!”
姜糯一听要赔钱,原本扛在肩上的锄头瞬间放了下来,“咣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溅起一圈火星。
“你说啥?”她眼睛瞪圆了,“这台子自己不结实,关我什么事?我就轻轻刨了一下。”
“轻轻刨一下?!”沈执规差点气笑了,指着那个切断地脉的深坑,“这叫轻轻一下?你知不知道这擂台下方连着地脉阵眼!你这是在挖宗门的根!”
“那也是它埋得太浅。”姜糯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刚才那那家伙变那么大个手拍我,我不挖坑躲躲,难道站着让他拍?这叫紧急避险,懂不懂法?”
“强词夺理!”沈执规上前一步,元婴期的气势隐隐压向姜糯,“我看你就是存心破坏!这一笔维修费至少三万上品灵石,既然你赢了比赛,那这笔钱就从你的奖金里扣,剩下的由杂役峰补齐!”
三万上品灵石!
听到这个数字,姜糯的脸色瞬间变了。那不是要她的钱,那是在要她的命。
她刚握紧锄头柄,准备跟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头好好“理论”一下物理规则,一道金算盘突然从侧面飞了过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,“啪”的一声挡在了沈执规面前。
紧接着,四师兄钱不空那瘦削的身影鬼魅般闪现,直接挡在了姜糯身前。
“沈副堂主,账可不能这么算。”
钱不空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,噼里啪啦的脆响声比刚才的打斗声还要密集,“按照《逍遥宗大比章程》第三卷第七条,擂台作为比赛耗材,其坚固程度应能承受参赛者全力一击。若因选手实力超出擂台承载上限导致损毁,属于主办方设施维护不当,也就是所谓的‘质量问题’。”
沈执规脸色一黑:“你说这是质量问题?这可是千年玄铁!”
“千年玄铁怎么了?过期了吧?”钱不空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,嘴皮子翻飞,“我家小师妹天生神力,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你们既然允许她参赛,就要做好擂台被打烂的准备。难道剑修砍断了擂台护栏要赔钱吗?火修烧黑了地板要赔钱吗?凭什么我们力气大把地挖穿了就要赔钱?这是职业歧视!”
“你——”沈执规被这一连串的排比句怼得胸口发闷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钱不空算盘一摇,立刻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“刚才擂台崩塌的时候,我家小师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。你看她现在的脸色,多苍白!”
众人齐刷刷看向姜糯。
姜糯正红光满面地盯着沈执规的储物袋,那是看“债主”的眼神,哪里有一点苍白的样子?
钱不空却视而不见,继续嚎道:“这种严重的安全隐患,差点导致我方选手跌落深坑摔伤!我要代表杂役峰向大比组委会索赔!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、惊吓费、锄头磨损费……我想想,打个折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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