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酌月指了指山下的路,懒洋洋道:“既然认了门,那就滚吧。这地方不是人住的。”
姜糯没动:“长老说这山头归我了。”
沈酌月冷笑一声,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世:“归你?你知道这地底下埋着什么吗?你知道晚上这儿会有什么动静吗?小丫头,趁着还没死,赶紧下山找个男人嫁了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姜糯不但没走,反而把背上的大竹筐卸了下来,放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不嫁人,我要种地。”
她回答得很认真。
沈酌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指着满院子比铁还硬的黑土:“种地?在这儿?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她笑得太急,被酒呛住了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姜糯赶紧上前想帮她拍背,却被沈酌月一道劲气震开。
当然,在姜糯的感觉里,只是师父轻轻推了她一下。
“别碰我。”沈酌月缓过气,眼神阴冷地盯着姜糯,“我不收徒弟,也不养闲人。这峰上没饭吃,没月钱,连水都要去三十里外的寒潭挑。宗门那帮老东西早就断了这里的供给。”
“没饭吃?”
姜糯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刚才又是恐吓又是赶人,她都没什么反应,但这三个字一出,她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。
她迅速蹲下身,开始翻自己的竹筐和口袋。
筐里有几株“野菜”(神药),一捆像是柴火的树枝(悟道茶树枝),还有几块之前捡的“漂亮石头”(高纯度灵矿)。
但唯独没有那种圆圆的、亮晶晶的、可以流通的灵石。
穷。
姜糯在这个瞬间,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沈酌月看着她翻找半天只翻出一堆“烂草根”和“破石头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明白了吗?在这儿,你会饿死。”
“而且这几间破屋子,漏风漏雨,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。”
沈酌月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几间摇摇欲坠的木屋:“你想住?行啊,只要你能忍受半夜被冻醒,被饿醒,或者被地底下的东西吓死。”
她以为这话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谁知姜糯停下了翻找的动作,站起身,目光在破屋和满院子的黑土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。
然后,她撸起了袖子。
“没钱就赚,没饭就种,房子破了就修。”
姜糯从竹筐最底层,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铁锄头。
她转头看向沈酌月,脸上没有丝毫气馁,反而带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、看到荒地想要开垦的兴奋。
“师父,您要是累了就歇着。我看这院子地太硬,也不平整,走路容易绊脚。”
沈酌月愣住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姜糯往掌心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手,双手握紧锄头柄。
“既然要住人,那就得先大扫除。”
她看准了脚下一块凸起最严重、散发着最浓烈煞气的黑色土包,抡圆了胳膊。
“这地太脏了,我给它松松土!”
话音未落,锄头带着一股朴实无华的风声,重重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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