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伯听完,碍于温秀的淫威,一时找不到合适借口,看着侯爷身后的满是兵甲,最终只能屈服。
乱世绝境之中,哪里还有资格挑剔故土异乡。他重重叩首,长叹一声,认命般俯首:
“小民……听侯爷安排!我等尽数迁往辽东!”
周遭围观的潞县百姓见状,满是麻木,安史之乱后,他们这里人丁凋零,李节度使上任后,刚有起色,众人以为迎来好日子了。
结果烽烟再起,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,朝不保夕的乱世。
在官兵的监视下,人人心怀忐忑,却再无一人敢出言推辞,默默等候官兵登记造册,准备跟随大军北上辽东。
温秀要迁走潞县一千四百户,相当于当地一半人口。
温秀此刻似乎有点忘记他的儿子了,看到人口他就触发被动技能想带回家,停留了一些时日。
而就在他统筹迁移百姓时,一通加急军报快马送入大营,打破了短暂的安稳。
报讯亲兵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道:
“启禀侯爷!幽州急报,燕王之乱已然平定!”
“啊?这么快?”
温秀心中一动,立刻展开军报细读,片刻便理清了幽州兵变的始末原委。
原来当夜幽州牙兵四将哗变,仓促举事,却终究棋差一着。
四人只顾着围攻节度使府,竟错失了最关键的时机,没能第一时间围堵擒拿李承训,让他带着妻儿亲卫连夜逃出了幽州城。
群龙无首的乱兵占据王城,却无一人能够名正言顺掌控全城,军心散乱、号令不一。
大将王烈听闻大怒,火速集结城外兵马杀入幽州平叛。
四名叛将率领牙兵拼死据城死守,与王烈大军拉锯血战一夜,终究兵力悬殊、大势已去。
最终韩玉、李岳二人兵败被当场斩杀,王晋、刘承侥幸带着残部突围出逃,声势浩大的幽州牙兵叛乱,就此草草落幕。
一纸军报字字清晰,唯独只字未提滞留幽州的温秀家眷。
悬着的大石未曾落地,温秀突然想起来了妻儿的安危未知,他恍然惊觉,竟然耽误了这么多时日。
温秀心中愧疚万分,正欲下令率轻骑先去幽州把妻儿接出来。
但在这时,帐外忽然再度传来通报:
“报!侯爷!帐外有幽州残兵求见,为首之人自称王晋、刘承!”
“王晋?”
温秀眉眼微挑,面露几分意外。
他着实诧异,这两个兵败逃亡、走投无路的叛将,不投奔梁晋诸侯,反倒千里迢迢跑来投奔自己。
沉吟片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淡淡开口:“传他们入帐,本侯有话问他们!”
“是,”
亲兵应声退下,不多时,两道狼狈的身影被引至帅帐之中。
此刻的王晋、刘承早已没了昔日牙军大将的威风气度。
二人满身泥泞血污,衣甲残破不堪,面色憔悴蜡黄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连日奔逃、昼夜未眠,早已是穷途末路、走投无路。
二人入帐见温秀高居帅位,左右文武武将肃立两侧,刀剑出鞘半寸,整座帅帐杀气森然、威压逼人。
温秀露出了一抹敷衍的笑容:“啊~是魏博牙将来了!”
二人闻言,却未曾屈膝跪拜,只是抬手抱拳,带着几分往日交情的熟稔:
“八弟,我二人兵败失势,已然走投无路。念在往日同袍兄弟情分,特来投奔,还望出手相助,渡我二人难关!”
温秀端坐主位,垂眸看着二人窘迫模样,露出玩味的笑意:
“既是旧日魏博同袍兄弟,诸事自然好说。”
王晋、刘承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,眼中涌出狂喜之色,只当自己赌对了。
可下一秒,温秀话锋一转,语气淡然,带着几分关切询问:
“我且先问你们,幽州大乱之时,我温府家眷尚在城中。本侯膝下仅此一子,妻儿老小皆是软肋,动乱之中,可有人动过我府邸分毫?”
“啊,这……”
王晋、刘承二人对视一眼,神色微闪。
王晋连忙拱手回话:“温老弟尽管放心,你的府邸家眷安然无恙,我兄弟二人纵然谋乱,也绝不会动你的人!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并非二人顾念旧情手下留情,实则是他们刚发动兵变,尚未来得及在城中劫掠抄家、清算各方势力,王烈率大军便已破城反扑,众人自顾不暇,根本无暇顾及温府。
温秀察言观色,已然猜出七八分真相,得知妻儿无恙,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不然因他一路「被动拾遗」耽误,而导致儿女身死,那温秀怕是悔恨终生啊。
随即,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,眼底寒意骤生,一声冷笑响彻帅帐:
“我再问你们,穷途末路之下,偏偏投奔于本侯,你们何以为,本侯是同你们一般的反贼叛将?”
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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