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稳步上前,躬身行隆重迎宾大礼:“辽东郡侯温秀,恭迎郡主。”
船头红影微动。
大慕禾微微侧身,敛衽低首,从容还礼,姿态温婉有度,分寸尽礼。
但从她的眼神中,也流露出意外之色,这未曾谋面的郎君,比她父亲所说的还要英俊,且脸上些许伤痕,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这轻轻一答一礼,再度引得岸边数万百姓欢声雷动,喝彩、祝福、鼓噪此起彼伏,漫彻整座码头。
稍后,规制堪比皇家公主的重翟礼车由数名力士稳稳从大船接驳落地。
车舆鎏金覆顶、朱漆雕栏、流苏垂络、锦绣围帐,极尽尊荣。
温秀抬手,亲自扶住车辕,护着大慕禾登车落座。
随着郡主入车,大典仪仗彻底启行。
车前七彩团扇、龙凤华盖、日月旌旗层层展开,蔽日方张。两侧鼓吹乐匠齐奏雅乐,钟鼓铿锵、丝竹悠扬,喜乐震天。
“启程……回建安!”
温秀翻身上马,紫衣冠冕迎风猎猎,沉声下令。
军令落下,全军开道。
甲士在前肃道,文武随行拱卫,仪仗居中缓行,翟车稳驰中路。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自码头向建安城内绵延而去,如龙如蟒,望不到尽头。
平郭街道一大群痴女满是羡慕。
“快看,侯爷成婚啦!”
“侯爷好生年轻俊俏!”
“我也想给侯爷生孩子……”
沿途百姓夹道追随、争相围观,孩童奔走嬉闹,万民笑语盈街,满城喜庆蒸腾。
长街仪仗绵延十里,鼓乐不息,万民相随。
待龙凤翟车稳稳驶入建安城主街,最终停驻在气势巍峨的温氏侯府门前。
整座侯府早已装点一新,朱门悬彩、廊下挂灯、庭树缠锦、红毯铺阶。
府内天井、穿堂、正院层层张灯结彩,红灯万盏错落高悬,流光映照着满院衣冠权贵,一派百年难遇的盛大婚典气象。
今日侯府大开中门,满堂高朋满座。
辽东三镇总兵悉数亲临,各镇副将、牙将层层肃立;州府文官、主簿、僚佐、地方乡绅、世族富商尽数赴宴,冠带盈庭,车马填巷。
北疆大半文武权贵齐聚一堂,人人面带喜色,专程见证这场跨海东疆、联络两国、绑定十年太平的盛大联姻。
吉时已至,礼官高声唱喏,婚礼大典正式启幕。
礼乐再起,丝竹雍容庄重。
温秀褪去冕服,换一身大红亲婚礼衣,身姿挺拔俊朗,眉目沉稳凛然。
大慕禾一身华光凤冠礼衣,缓步随礼序而出,金翠垂摇、容色端庄,步步雍容有度,不见半分新嫁慌乱,依旧是那股王室贵主独有的端肃风骨。
满堂宾客屏息注目。
在辽东三镇总兵与全州文武的共同见证之下,二人循古礼、行婚仪。
拜天地,敬山河安定;拜高堂,承家国礼序;夫妻对拜,结山海盟约、永固北疆之好。
三礼既成,礼官高声贺吉,满堂瞬间爆发出震天贺喜之声。
掌声、道贺声、笑语声交织一片,喜庆充盈整座侯府庭院。
礼毕入席,大慕禾由侍女接引暂归后堂休憩。
温秀作为男主、一镇藩侯,自是脱不开应酬往来。
他转身从容落座主位,依次与三镇各总兵举杯对饮,安抚各镇武将,谈笑之间稳牢辽东军心;又与州府文臣、乡贤富商周旋寒暄,礼数周全,气度雍容。
麾下诸将赵无忌、安摩耶等人轮番上前敬酒,恭贺侯爷大婚,声言北疆自此根基永固、霸业可期。
从午后直至深夜,宾客络绎不绝,筵席流水不断。
温秀从容应对八方来客,分寸得当、进退有度,既不失上位者威严,又尽显亲和气度,满堂权贵无不心悦诚服。
待到夜色深沉,宾客渐次散去,喧闹的侯府终于慢慢归于静谧,只余廊下灯火通明,晚风轻拂,灯影摇曳。
喧闹尽消,良辰终至。
前院筵席散尽,内外仆从尽数退下,院门轻掩。后院洞房之内,早已布置得雅致华美。
满室暖灯摇曳,红烛高烧。
龙凤锦帐垂落满地流苏,案上摆放合卺玉杯、龙凤喜果、同心锦帛,一室温柔喜庆,暗香浅浅浮动。
大慕禾端坐床沿,凤冠已由侍女轻轻卸下,长发如鸦,眉目清绝。
一身大红嫁衣衬得肌肤莹白如玉,褪去了白日万众之前的凛然庄重,添了几分闺中女儿的温婉静柔。
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温秀屏退了所有侍从,独自步入寝房。
褪去了朝堂迎宾的威仪肃然,也卸下了应酬宾客的温和客套,他一身常服喜衣,身姿挺拔清隽,眉眼褪去杀伐锋芒,只剩沉沉温和。
以往执掌战局、运筹权谋的凌厉尽数敛去,此刻只是她的夫君。
他放轻脚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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