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臣武将吵个不停,也吵了很久,像个菜市场一样。
两边各说各理,谁也说服不了谁,唇枪舌剑争执许久,自始至终都没能达成统一的定论。
几番辩驳下来,朝堂局势渐渐偏向文臣一派!
因为沙场悍将只懂披甲杀敌、戍边御敌,不善朝堂口舌之争,不通经史礼法,更不懂怀柔隐忍、制衡朝堂的为政之道。
纵然手握重兵、满心战意,在朝堂辩论之上,辩不过字字引经、句句权衡利弊的文臣。
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,除了无能的狂怒,出口成脏,什么也做不了。
一众文官也纷纷进言剖析:
契丹虽背约拖欠贡马、心怀不敬,可经去年大败之后元气大伤,再加上部落初定、内部尚未完全稳固,五年之内,根本无力大举兴兵南下犯边。
边境眼下无近忧,事态根本算不上紧迫,完全不必急于一时动武开战。
这番说辞有理有据,句句切中利弊,在场不少中立的官员也纷纷附和赞同。
温秀站在武将队列中,始终没有开口。他冷眼旁观着两边的争论,心中却比那些慷慨激昂的同袍们看得更清楚!
文臣们说的没错,眼下确实不是大举北伐的好时机。
可武将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,契丹人向来是不服就打的性子,你若示弱,他们只会得寸进尺。
只是有些话,不能说,因为他是武将,立场必须主战,不然你就是文臣的狗,得去文臣一桌。
他垂眸,继续保持沉默。
李承训端坐主位,将众人争执尽数听在耳中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,一下,又一下,沉闷而有节奏。
他权衡良久,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。
终究采纳了文臣稳妥守边的谏言。
他不愿在民生初复、内局未稳的当下,贸然掀起北边战火。
幽州经不起一场大战,他手头的筹码,也不够支撑一场北伐。
抬手压下殿中的喧闹争执,李承训神色淡然开口,终止了这场朝议:
“诸位不必再争。契丹虽背信失礼,却暂无南下进犯之力,边情尚且安稳。此事不急在一时,容我三思,改日再召集众人重新商议定夺。”
话音落下,这场围绕征讨契丹的激烈朝会就此落幕。
“节帅英明!!”
“退朝!!”
“臣等告退……”
文武百官见少主已然表态,便不再多言,各自躬身行礼,依次退散离场。
武将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,有人小声嘀咕,见文臣就骂唐奸。
温秀随着人群往外走,脚步不疾不徐。
路过周安身侧时,两人目光一碰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却谁也没有开口。
朝堂殿内很快清静下来。
李承训抬手示意,独独留下了心腹老臣李谦。
殿中只剩君臣二人,四下无人,再无旁人窥听。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,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屏退左右侍卫,神色褪去了朝堂上的端重从容,眉眼间满是忧心,转头看向李谦,缓缓开口:
“今日朝堂文武各执一词,争执不下。此事你我皆是李氏一族,不必藏着掖着……你且说句心底实话,契丹之事,究竟该如何定夺?”
李谦躬身垂首,沉吟片刻,抬眼时目光凝重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一句,直击要害:
“少主心中自问……如今整个卢龙境内,真正能领兵出征、正面征讨契丹的战将,又有几人?”
李承训几乎没有半分迟疑,脱口而出:
“放眼卢龙,能与契丹铁骑正面抗衡的,唯有周安、温秀、赵崇、张猛四位牙将麾下的精锐牙军,再加上对我忠心不二、战力不俗的飞骑军。除此之外,再无可用之师。”
他说完,隐隐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上来。
李谦闻言,重重叹了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说不出的沉重,字字沉声道:
“此四支兵马固然能征善战……可也正因如此,万万不能派他们北上征讨契丹。”
李承训眉头骤然一蹙,眼中满是诧异,当即追问:
“此话怎讲?”
李谦缓步上前,不紧不慢,条理清晰地剖析其中深层利害:
“周安、温秀四将本就手握骑马重步强兵,各自镇守塞外要地,麾下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。若再命他们出征契丹,必然要许出诸多权柄作为安抚与犒赏……扩编兵马、私纳战俘与部落,自主处置缴获物资、边境用兵之权,样样都要尽数下放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:“他们倘若与契丹长期交战,必然契丹降兵降马数不胜数。一旦大肆收编契丹降卒,组建轻骑队伍,悄悄扩充数千控弦之士……”
李谦抬眼看着李承训,一字一句:
“少主试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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