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聂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。
一根接一根,抽到嘴里发苦,嗓子发干,但停不下来。
停下烟,脑子就会想别的事,想了就会害怕。
方明远被抓两天了。
他能扛多久?
两天?
三天?
还是一周?
他心里没底。
听说过很多人,进去的时候嘴巴很硬,什么都不说,一副“你们能拿我怎样”的样子。
但没几天,就什么都交代了。
不是他们不够硬,是纪委的手段太专业,不跟你吵,不跟你闹,就把证据摆在你面前。
一张一张地摆,一件一件地摆。
摆到你无话可说,摆到你不得不认。
方明远是聪明人,但聪明人更怕死。
如果方明远扛不住,把他老聂供出来,那就完了。
老聂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又点了一根。
此刻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方明远会不会供出自己?
方明远如果想立功减刑,就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。
但方明远如果供出老聂,方家就没有人照顾了。
“你进去,方家我照顾;你乱咬,方家你自己想”。
方明远听得懂这句话——
你不咬我,我保你方家;
你咬我,你方家陪葬。
但老聂不敢赌。
方明远现在不说,不代表以后不说。
纪委的手段他听说过,连续几天不让睡觉,反复问同一个问题,用证据一点一点地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方明远再聪明,也是人,是人就有弱点,是人在那种环境下就会崩溃。
手机响了。
老聂拿起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的是“唐秘书”三个字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跳快了半拍。
唐秘书是顾怀远的人,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。
每次都是他打过去,唐秘书接,说几句,挂了。
今天唐秘书主动打来,不会是好事。
他接通。
“聂总。”
“唐秘书。”
“顾省长让你把手里的东西全部销毁。一样都不要留。”
老聂握着手机,沉默了片刻。
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,但真的来了,心里还是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全部销毁——那些记录,是他这些年所有的底账,项目审批文件、资金拨付记录、私人会面的时间地点。
销毁了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全部销毁?”
他的声音有些涩。
“全部销毁。留着是祸害。”
唐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老聂心中一沉。
顾怀远这是要丢卒保车了。
他让老聂销毁证据,是为了切断自己与方明远案子的所有联系。
至于老聂以后怎么办。
顾怀远不管。
“老聂,听到了吗?顾省长说了,必须全部销毁。”
老聂沉默了片刻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聂把手机放在桌上,盯着那盏台灯。
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顾怀远会抛弃他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方明远才被抓两天,顾怀远就急着让他销毁证据,说明他已经开始慌了。
老聂站起来,走到保险柜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那个文件袋。
这个文件袋跟了他很多年,从跟方明远合作的第一天起,他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。
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,拉开拉链,里面的东西倒出来——
一摞A4纸,有打印的,有复印的,有几张是手写的。
每一页都密密麻麻,记录着这些年他跟方明远之间所有的往来。
也记录着顾怀远知情或参与的那些事。
顾怀远让他销毁。
他不能不听。
不听,顾怀远会怎么对他?
他不敢想。
但如果全部销毁了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万一纪委找到他,他拿什么主动交代?
拿什么争取从轻?
他不知道主动交代能不能换来从轻处理。
但这是他唯一的资本。
老聂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,一份一份地看。
他从第一页开始,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。
他拿出涉及顾怀远最直接的那几份,单独放在一边。
这些是他最后保命的底牌,不能销毁。
其余的,他放进碎纸机。
碎纸机嗡嗡地响。
他拿起第一张纸,塞进去。
一张一张的纸变成碎片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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