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散后,阎埠贵最先离去,急匆匆往屋里赶。
一进家门,他把板凳往墙根一靠,转身就把门关上了,还顺手插了门闩。三大妈杨瑞华正在灶台边上刷碗,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,见他这副做派,就知道有事。
“咋了?开个会开成这样?”
阎埠贵没接话,在桌边坐下来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开口:“瑞华,快,把家里剩下那点高碎拿出来。”
杨瑞华手里刷碗的丝瓜瓤子差点掉进锅里:“高碎?你藏了一年那个?”
“对,就那个。”
“那可是你藏了一年都舍不得喝的!”
杨瑞华把碗搁下,擦着手走过来,一脸莫名其妙,“上回你亲戚来了你都没舍得拿出来,怎么今儿想起来了?”
阎埠贵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很慎重:“给傻柱送去。”
杨瑞华愣了一瞬,随即瞪大了眼睛:“给傻柱?你疯了?那点高碎可是正宗的张一元,我托了多少人才买到的,你——”
“哎呀,你不懂!”
阎埠贵一挥手打断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,“刚才全院大会上你没听见?傻柱升食堂主任了!”
杨瑞华眨了眨眼:“我听见了啊。那又怎么了?”
“又怎么了?”阎埠贵腾地站起来,伸出食指点向杨瑞华的脑门,手指还上下摇摆,“你个榆木脑袋。”
杨瑞华被他点了下,一巴掌拍开他的手:“有话说话,别动手动脚的!”
阎埠贵收回手,吸口气,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上课:“食堂主任是什么?是官!管着整个食堂!更别说他还是三食堂的大师傅——食堂里最大的两个官,全被他一个人揽了。你想想,这意味着什么?”
杨瑞华想了想,好像抓住了点什么,又理不清楚,只好老老实实地说:“老阎,你就直说了吧,别绕弯子。”
阎埠贵拿手敲桌子,发出蹦蹦的声音,带着点得意:“你想啊——他现在独揽大权,三食堂里是不是他说了算?想让谁走就让谁走,想让谁留就让谁留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——他要是想塞个人进去,是不是也轻而易举?”
杨瑞华的眼睛猛地亮了,两只手“啪”地拍在一起,声音都拔高了一截:“解成!解成现在还没工作呢!”
“你可算明白了!”
阎埠贵满意地坐回去,翘起了二郎腿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“不止解成,解放也大了。两兄弟现在都在外面干临时工,今天这儿搬砖,明天那儿卸货,一个月就那么十来块钱,顶什么用?你看看许大茂,比解成大不了两岁,就因为许富贵把工作传给了他,现在都是正式工了,大会上都能被点名帮扶别人了!咱们解成呢?在大院里连头都抬不起来,走出去都让人笑话!”
杨瑞华越听越兴奋,手在围裙上搓了两把,转身就要往外走:“那还等什么?我现在就去把那包高碎拿来,咱们赶紧去找傻柱。”
“急什么?”
阎埠贵看不惯她那个样子,说:“冒冒失失。”
“怎么不急?万一让别人抢了先——”
“你放心。”阎埠贵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,胸有成竹地说,“院里这些人,有谁还有你丈夫我这个眼光?我保准,没一个人看得出来这里头的门道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丝得意:“你没见到?我刚刚在会上一听到消息,马上就帮傻柱说话,帮着他怼老易——这叫及时表态,雪中送炭。他一准记我一个好。”
杨瑞华想想也是,心里踏实了一些,但还是有点不放心:“那刘海中不也帮着傻柱说话了?”
阎埠贵嗤笑一声,嘴角往下一撇:“刘海中?他那个脑子,一直还没回过味来呢。他就是看我跟老易唱反调,习惯性地跟着我哟嗬两声。你以为他真想明白了?他要是有我这个脑子,早就成功当上官了。”
杨瑞华被他说得笑起来,起身去柜子里翻那包高碎。翻出来一个小纸包,外面裹了好几层旧报纸,打开来,里面是一小包茶叶碎末,闻着有一股清香。她小心翼翼地捧着,又想起什么,转身进了里屋,从柜底翻出一块白布来。
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,大约五尺见方,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块布,”杨瑞华摸了摸布料,有点舍不得,“之前说给解娣扯身衣裳,我一直没舍得用。要不也一并送去?”
阎埠贵看了看,点头:“行。送吧。”
杨瑞华把布打开,检查里面的情况,看完又把布重新叠起来,一边叠一边感慨:“这次啊,秦淮茹可把傻柱得罪惨了。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人家媳妇是破鞋——这话谁听了不恼火?傻柱之前那么帮着贾家,真是没捞着一点好。借了一百多块钱不说,隔三差五送吃送喝的,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。”
“呵,贾家确实不做人事,幸好傻柱清醒过来了。”
阎埠贵冷笑一声,道:“老易也是老糊涂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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