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分,天州市政法委大楼七楼。
郑龙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晨光。
街道上开始有早班公交驶过,清洁工在清扫昨夜飘落的树叶,早餐店升起袅袅炊烟。
平凡而安宁的日常景象,与过去二十小时他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,桌面上摊开着连夜整理的材料。
三份文件,每份都沉甸甸的:
第一份是《关于天宁县黑石岭矿区稀土盗采走私案的初步调查报告》,三十二页,附八十七页证据材料。
这是昨晚专案组通宵奋战的成果,从井下工厂照片到资金流向图表,从保护伞名单到境外关联线索,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事实。
第二份是《请求成立省市联合专案组并报请上级指导的请示》。
措辞严谨但立场鲜明,明确提出案件已涉及国家安全层面,建议由省委牵头,协调纪委、公安、国安、海关、边防等多部门联合办案。
第三份是他个人的汇报提纲,手写的,字迹刚劲有力。
重点圈出了几个关键词:“八亿元国家损失”、“放射性污染”、“二十一人保护伞网络”、“S组织关联”、“可能涉及更高层面”。
手机震动,是杜武发来的加密信息:“已获突破。边境抓获的财务主管交代,王永贵每月向‘上面’汇报两次,每次都有录音。”
“录音笔藏在他省城住所的书房暗格里。我们的人正在搜查。”
郑龙立即回复:“找到后第一时间送省厅解密。注意,消息严格保密。”
“明白。另,天州市仓库三名武装分子身份初步查明,都有境外服役背景,其中一人曾在某私人军事公司工作。”
“他们的通讯记录显示,昨天中午接到‘撤离并销毁所有证据’的命令。”
撤离命令?郑龙眉头紧锁。
昨天中午,正是他向张兴魁下达封矿指令后不久。
这说明对方在县里或市里有眼线,能第一时间获取关键信息。
他拨通张兴魁的电话。铃响五声后接通,对方的声音带着疲惫:“郑书记。”
“张县长,问你个事。昨天县里决定封矿的消息,有多少人知道?”
张兴魁明显愣了下:“常委会五人知道,加上我和吕书记,七个人。另外,具体执行需要通知安监局、公安局,这两个部门的局长知道。怎么了?”
“有人可能泄密了。”郑龙说,“昨天中午,也就是县里做出决定后不到两小时,对方就接到了撤离命令。”
“你查一下,昨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,县里这九个人里,谁有过异常通讯或外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:“郑书记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没有什么意思,只是要查明真相。”郑龙语气平静,“如果是无意泄露,批评教育。如果是故意泄密,那就要依法处理。天宁不能再出内鬼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张兴魁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我亲自查。”
挂断电话,郑龙看了眼时间:六点二十五分。
距离省委汇报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他走进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有血丝,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他换上那套深色西装,打好领带,将党徽端正地别在左胸。
六点四十分,杜武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赶到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密码箱。
“书记,找到了。”杜武打开密码箱,里面是一支普通的录音笔和几个存储卡。
“在王永贵书房挂画的后面,有个保险暗格。里面除了这些,还有几本境外银行的存折,总计约三千万美元。”
“录音内容?”
“技术部门正在解密。从文件名看,时间跨度两年,每月两次,编号规律。”
杜武压低声音,“文件名里有个代码‘R’,后面跟着数字,可能是对接人的代号。最大数字是7。”
七个人?或者七个层级?
郑龙接过密码箱:“全部带上,汇报时可能需要。另外,通知专案组所有成员,今天上午原地待命,手机保持畅通。省委汇报后,可能会有重大部署。”
“是!”
七点整,郑龙的车队驶出政法委大院。
前后各一辆车护卫,中间是他的专车。
清晨的街道上车流渐密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。
郑龙坐在后座,闭目养神。
但大脑仍在高速运转:汇报要突出重点,但也不能遗漏关键细节。
要说明案件的严重性,但也不能过度渲染引发恐慌。
要争取省委支持,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
如果某些阻力太大,可能需要更上级介入。
稀土盗采两年,八亿国家损失,放射性污染,境外势力渗透……这些事,等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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