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天州市委政法委大楼七楼的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。
郑龙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。
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烟头,但他手中的那支还在燃烧。
从省公安厅传来的审讯记录就摊开在会议桌上,旁边散落着标注过的地图和人物关系图。
“暗线……”郑龙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,杜武端着两杯浓茶走进来。
他看到郑龙站在窗前的背影,脚步顿了顿,然后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。
“书记,您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。”杜武的声音里带着关切,“省厅那边有龙厅长盯着,您该休息一会儿。”
郑龙转过身,接过杜武递来的茶杯。
茶很烫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,一口气喝了半杯。
“刘刚死了。”郑龙的声音很平静,但杜武能听出平静下的暗流。
“省高院执行局副局长,正处级干部。就在周振华交代出他名字后的四个小时,突发心脏病。救护车赶到时,人已经没了。”
杜武的手微微一颤:“这么巧?”
“心脏病的诊断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郑龙走到桌边,手指按在那份审讯记录上,“但死的时间太精准了。”
“省纪委已经派人去调取医院的监控和病历,但估计查不出什么。”
“这说明……”杜武脸色凝重,“保护伞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,而且他们能随时掌握专案组的动态。”
郑龙点点头,重新点了一支烟:“周振华交代了二十三个人,刘刚是名单上级别最高的。他一死,其他二十二个人都会警觉。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困难。”
“龙厅长那边有什么安排?”
“已经成立追逃小组,对名单上的其他人实施监控和抓捕。”
“但动作要快,在他们被全部灭口之前。”郑龙吐出一口烟,“更重要的是‘暗线’。周振华虽然知道得不多,但那个‘王参谋’是个关键线索。”
杜武翻开自己的笔记本:“我查了一下,全省政法系统中姓王、有参谋经历的干部有十七人,其中六人脸上有伤疤记录。”
“但符合北方口音、右脸带疤这两个特征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德海,天州市司法局副局长。”杜武将一份档案推到郑龙面前,“他曾在北方某集团军任作训参谋,十年前转业到地方。”
“档案显示他在部队训练时右脸受伤留下疤痕。”
郑龙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王德海?”
“是的。”杜武点头。
这个王德海郑龙是有些印象的,之前开会他还代表郑书华来谈过司法局人事问题,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些人口中的王参谋。
郑龙快速翻阅着档案。
王德海的履历很完整,从部队到地方,每一步都符合程序。
“他在司法局分管什么工作?”
“社区矫正、安置帮教。”杜武顿了顿,“还有对外交流合作。”
郑龙的手指停在了“对外交流合作”这几个字上。
司法局的外事活动并不多,但每年都会组织干部到境外考察学习。
而王德海作为副局长,曾三次带队前往东南亚国家“学习社区矫正先进经验”。
“他的出境记录呢?”
“已经调出来了。”杜武又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最近五年,他去了泰国两次、缅甸一次、柬埔寨一次。每次行程都在七到十天之间,表面都是官方安排的交流活动。”
郑龙仔细看着那些出入境记录。
时间、航班、停留地点……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。
但联系到周振华所说的“军用集装箱”、“武装押运”,这些看似正常的公务出行就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“周振华说去年十月帮‘邮差’转运货物,”郑龙回忆着审讯记录的内容,“王德海去年有出境记录吗?”
杜武快速翻找:“有。去年十月十五日至二十二日,他带队前往泰国曼谷参加‘亚洲社区矫正研讨会’。随行人员六人,都是司法局和基层司法所的干部。”
郑龙看了看周振华交代的时间。
去年十月中旬。
时间完全吻合。
“研讨会期间,王德海的行程?”
“根据当时的出访报告,他们参观了曼谷的几个社区矫正中心,与当地司法部门座谈,还……”杜武突然停住了,盯着报告上的一行字,“十月十八日,全天自由活动。”
郑龙和杜武对视了一眼。
自由活动日,在境外,无人监管。
这是情报交接、秘密会面的黄金时间。
“报告上写自由活动的内容了吗?”
“只写了‘代表团成员根据各自兴趣,参观曼谷市区景点,体验当地文化’。”
杜武的声音越来越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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