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。
【吉祥村·卫生所】。
白炽灯嗡嗡地响着,照得屋子发白。
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人体穴位图,柜子里摆着几排落灰的药瓶。
李伟明坐在办公桌前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里面奢侈的衬衫。
他手里拿着听诊器,贴在对面一个老大爷的胸口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老大爷七十多岁,皮肤黝黑,他坐在椅子上,屁股不安分地扭来扭去,嘴巴是一刻也没停。
“医生!”
“俺一到半夜,心跳就厉害得不行!”
“‘咚咚咚’的,像有人在胸口打鼓!”
“你说这是啥毛病?”
李伟明面无表情地听着,听诊器在老大爷胸口挪了几个位置,然后收回来,在病历本上潦草地写了几笔。
“你可能血压有点高!”
“得控制饮食,多吃玉米、红薯这些粗粮,少吃饭,少吃油腻。”
闻言,老大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嗓门瞬间高了八度。
“啥?啥!啥?!”
“要我少吃饭?少吃肉?!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?”
“俺种了一辈子地,不吃米饭哪来的力气?”
“你到底会不会看病?”
李伟明的脸色沉了下来,把笔往桌上一拍:“请你尊重点!我是【第二人民医院】的心脏科专家,以前多少人想挂我的号,还得看我心情!”
“现在能给你看病,已经是你积了福报了!”
老大爷愣了一下,但很快又梗着脖子,声音更大了。
“专家?”
“专家就这水平?”
“不让吃饭,你怎么不让我喝西北风呢?什么庸医?”
李伟明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。
他以前在第二人民医院,那是心脏科的一把刀,谁敢跟他这么说话?
现在好了,医院不知道发了什么疯,搞什么“医生出行·随机坐诊”?
他好死不死被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吉祥村。
来了一周,病人没看几个,气倒是受了一肚子。
“那你随便吃!”
“吃死你算了!”
李伟明把笔一扔,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贼!”
“你个庸医,还没王二婶家的仙药有用!不看了不看了!”
老大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,朝地上啐了一口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伟明坐在椅子上,盯着老大爷的背影,胸口堵得慌。
而此时此刻,李伟明的直播间右上角,热度正卡在【25名医生】的最尾端,摇摇欲坠。
弹幕也是寥寥无几。
【南山南:靠,这家伙居然混到了这一轮?这运气也是没谁了!】
【北海北:其实这人心脏科是有点东西,就是太自视甚高了,谁也瞧不起!】
【东边日出西边雨:没错!他忘了当医生该有的品质——尊重患者!患者不懂,你可以解释,你骂人是什么意思?】
【路边的野花不要采:建议他回去跟林医生学学,林医生骂归骂,但从来不瞧不起人!】
【......】
李伟明看不到弹幕。
他站起来,走到卫生所门口,想透透气。
午后的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,看到村里的小路上,三三两两的村民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有的拎着篮子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还拄着拐杖,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。
“听说了吗?王二婶家那个仙药,今天又开光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我二舅舔了一口,说精神了一整天!”
“那我得赶紧去,晚了怕舔不着了!”
“......”
李伟明皱了皱眉。
这几天他一直听到村民嘀咕什么“仙药”、“天外神药”,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舔了能治病?
他当医生这么多年,什么迷信没见过,但天上掉下来仙药?
那还真没见过!
“李医生!李医生!”
忽的!
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村长曹为明跑了过来。
五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稀疏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跑到李伟明面前时,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一会儿。
“李医生,你跟我走一趟吧!”
李伟明愣了一下:“去哪?”
“去王二婶家!”
“她家前几天捡了个冰块,到处说是什么‘天外神药’,让村里人舔!”
“我怕到时候村民吃出什么事来...”
“你是医生,你帮忙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
村长到底是读过书的,知道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不能乱吃,急得脸都红了。
李伟明眯了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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