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绣玉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地僵住了。
爱人。
这两个字,像两把刀,扎在她心口上。
罗水蘅。
她怎么会变成秦烈的爱人了!
一个离了婚的乡下女人,带着个拖油瓶,怎么可能嫁秦烈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,脸上挤出笑。
廖科长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大声了,“哎呀呀,您什么时候结的婚?怎么也不通知一声?我们也好去喝杯喜酒啊!”
“刚办的手续。还没办酒席。”
“那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!我一定去!”
“好。”
廖科长又看了罗水蘅一眼,啧啧两声,“您这媳妇,长得可真俊。跟画里走出来似的。”
秦烈看了他一眼,目光淡淡的,“过奖。”
廖科长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头有点发毛,讪讪地笑了笑,转身回到吴绣玉身边。
“绣玉,你之前也是分军区文工团的,说不定你们认识呢!”
吴绣玉张了张嘴,声音像蚊子哼哼,“认、认识。”
“认识就好!认识就好!”廖科长哈哈大笑,“那就更亲了!来、进去坐!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!”
罗水蘅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,“吴同志,好久不见。”
吴绣玉的脸一下子白了,白得跟纸似的。
“好、好久不见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吴绣玉咬了咬嘴唇,“谢、谢谢。”
廖科长诧异的看着两个人,眼珠子转了转,“你们也认识?”
罗水蘅笑了笑,“是啊,不只是认识,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对彼此也算有一定的了解……”
“您长得可真俊!秦团长真有福气!”
罗水蘅笑了笑,“廖科长客气了。”
“哎呀,那可真是缘分!”廖科长哈哈大笑,“来来来,进屋坐!喝杯喜酒!”
“不了。”秦烈摇摇头,“我们刚搬来,家里还没收拾好,改天再来叨扰。”
吴绣玉手指揪着衣角,揪得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那天在家属院,她衣裳不整,往秦烈身上扑。
那时候她觉得,只要生米煮成熟饭,秦烈就必须娶她。
可现在呢?
秦烈站在她面前,旁边站着他名正言顺的媳妇,光明正大的夫妻。
而她,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多岁、秃顶啤酒肚、还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。
她在老家待了几个月,受尽了白眼。
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她,说她“不要脸”、“搞破鞋”、“被部队开除了”。
她受不了,偷偷跑了出来,跑到省城,投奔了一个远房亲戚。
亲戚给她介绍了廖科长,说“人家是科长,你跟了他,后半辈子不愁”。
她一开始不愿意,可亲戚说,“你一个乡下姑娘,还有什么好挑的?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。”
她咬了咬牙,嫁了。
现在这算什么?
她费尽心思,却不想一进省城大院就撞上了这个最让她憎恨的女人。
吴绣玉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硬是没掉下来。
"绣玉?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"廖科长察觉不对,低头看她,满脸关切。
吴绣玉回过神来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"没事……胃有点不舒服,可能是今天太累了。"
她嘴上敷衍着廖科长,眼角的余光却黏在罗水蘅身上,一刻都没移开过。
吴绣玉越看越不甘心,越看越觉得胸口堵了块石头。
廖科长没察觉新婚妻子的异样,倒是满脸堆笑地凑向秦烈:"秦副参谋长,久仰久仰!您调来省城,真是咱们大院的福气啊!"
秦烈微微颔首,客套却疏离:"廖科长客气了。"
"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,您要是有空,一定来家里坐坐!"
廖科长热情得很,恨不得当场跟秦烈称兄道弟,"对了,我听说您父亲秦司令也在省城,改日我登门拜访,替您向他老人家问声好——"
话没说完,秦烈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,"不必了。廖科长忙着新婚,不用操心这些。"
说罢,他侧身低头,看向身边的罗水蘅,声音立刻柔和了几分:"走吧,家里还等着安顿。"
罗水蘅乖乖点头,冲廖科长笑了笑:"恭喜新婚,我们先走了。"
看得廖科长一愣一愣的,连客套话都忘了说。
等人走远了,他才咂咂嘴,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:"秦副参谋长这媳妇,可真俊……"
几个女宾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议论。
“那就是新来的秦副参谋长?好年轻啊!长得真精神!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才三十出头,就当了副参谋长,前途无量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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