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。
罗水蘅微微笑了,想起白天经过村口时看见的场景: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,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,孩子饿得直哭,嗓子都哭哑了,一声一声像小猫叫。老太太没办法,只能一遍一遍哄:“乖,不哭,明天就有吃的了。”声音里全是无力。
另一个大爷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半块窝头,啃一口,停一会儿,舍不得咽。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,眼巴巴地看着那半块窝头,咽口水。
“霍营长,你先去忙吧。我有话要跟秦团长说。”
霍不野愣了一下,秦烈冲他微微点了下头,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上投下两个模糊的影子。
秦烈看着她,目光沉沉:“你有办法?”
罗水蘅在他旁边坐下,“我临来之前,托人从省城那边调了一车物资。粮食、药材、棉被,都有。”
秦烈愣住了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震惊一层一层漫上来,像水波扩散。
“你什么时候调的?”
罗水蘅说得轻描淡写,“我想着这边肯定缺东西,就让人帮忙张罗了一车。算算时间,今天应该能到。”
秦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“你……哪来的门路?”
罗水蘅笑了,桃花眼弯成月牙,嘴角梨涡浅浅的,带着几分狡黠:“你忘了?我在省城黑市认识的人。上次我们去省城,我还去了一趟,经过两次考察,此人靠谱。”
她要开店,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名正言顺的把空间物资拿出来使用,还需要掩人耳目李代桃僵。
所以第一次去省城时,她就在黑市里认识了老周。
后来第二次去省城,她又找机会卖东西给老周赚了一笔钱,因此和老周联系上了。
这个老周脑子活泛,是个倒爷,干活又麻利,人也实诚,所以她和霍不野开车走之前,她还是觉得应该提前做点准备,起码不能少了物资的支援。
要不是因为她不能凭空变出物资,引起怀疑,也用不上老周了。
一来二去,费些功夫,倒也少了些麻烦。
这时,霍不野和王黑子推门冒出头来,两人眼里都放出光来。
“罗同志,您说的是真的?”王黑子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骗你干什么?”
霍不野深吸一口气,看着罗水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:“罗同志,您这是雪中送炭啊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罗水蘅说,“路不知道通没通,我先去看看。”
“我陪您去!”王黑子自告奋勇。
秦烈看着罗水蘅,目光沉沉:“行,让王黑子跟你去。天黑路不好走,你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…………
两个人站在乡招待所门口的土坝子上,等了一个多钟头。
王黑子缩着脖子,跺了跺脚,把手拢在嘴边哈了口气:“嫂子,您说那车今晚真能到吗……”
“能到。”罗水蘅看了他一眼,桃花眼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,“疑人不用用人不疑,且耐心等着吧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。
王黑子眼睛一亮,举着煤油灯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:“来了来了!”
一辆解放牌大货车摇摇晃晃地驶过来,车灯照亮了半面土墙,后厢盖着雨布,鼓鼓囊囊的。
可熟悉门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雨布底下撑起来的全是空架子,风一吹就瘪下去。
老周从驾驶室跳下来,“罗同志,货送到了。路上塌方堵了俩钟头,要不早到了。这破路,颠得我肠子都要打结了。”
罗水蘅点点头,“辛苦周叔了,一会儿我们把车开走。今晚你住这儿只管好好休息,明天王连长会把车开回来,我还有批东西麻烦您运回省城。”
老周咧嘴笑了:“得嘞。您忙,我先去填填肚子,这一路净啃干粮了,嘴里淡出鸟来。明儿个您说拉哪儿就拉哪儿。”
他拎着军用水壶晃晃悠悠进了招待所。
罗水蘅坐在副驾驶,两个人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回开。
开了大约半个钟头,前面出现一片塌方。泥石流从山上冲下来,把路堵了大半,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王黑子停下车,探头往外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。
“罗同志,路堵了。车过不去。”
罗水蘅也往外看了看,塌方不算严重,但大货车确实过不去了。
“你回去叫人,组织村民过来搬。”
王黑子犹豫了一下:“您一个人我不放心。团长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罗水蘅看了他一眼,“再说,车在这儿,我能跑哪儿去?你赶紧去,别耽误时间。伤员等着用药,老百姓等着吃饭。”
王黑子咬了咬牙,跳下车,“那您等着,我跑着去,五分钟就回来!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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