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香娥自顾自的往里面闯进去,“这鸡汤是用砂锅熬的,从早上就开始炖熬了两个多时辰,鸡肉都炖化了,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香的很列。“
她说着,拿起桌上的碗和勺子,准备盛汤,“秦团长喝了,很补的,身体好得快。”
罗水蘅站起来,走过来,伸手按住了她手里的碗。
“鸡汤最补了,生病的人喝了最好。我小时候发烧,我娘就给我炖鸡汤,喝完出一身汗,烧就退了。”
罗水蘅的语气平静,“现在喝油腻的,反而不好。容易拉肚子,也容易反复。”
香娥的手僵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
“罗同志,你也该歇歇了。”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没必要霸占着秦团长,您放心,这几天都是我照顾的特别好,他什么情况我最清楚。”
“不用。”罗水蘅头都没抬。
“您这是不相信我?”香娥的眉头皱了起来,
罗水蘅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不相信你,我是说,不用你。”
“我让你去休息也是为了你好,你干嘛非要死赖着不走?”
罗水蘅正要开口——
床上的秦烈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摸索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手指在被面上蹭了蹭,蹭了几下,碰到了一个温热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扣上去,握住了。刚好把她的手腕圈在掌心里,松松的,像是怕握疼了她,又像是怕她跑了。
罗水蘅低头看着他。
他还睡着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平稳。可那手握着她的,不松开。
“香娥姑娘,你自己看。”她轻轻晃了晃被握着的手腕,“不是我不走,是有人不让。”
香娥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——秦烈粗糙的、指节粗大的手,扣在罗水蘅纤细白嫩的手腕上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像秋天的叶子,风一吹就要掉下来。
罗水蘅往前走了一步,桃花眼里漾着笑意:“香娥姑娘,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,天天往一个男人屋里跑,端茶倒水、擦脸擦身,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“您让村长怎么想?让村里人怎么想?”
“知道的是你好心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纠缠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,趁火打劫呢。”
香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我、我是为了救人!”
“够了,你又是他什么人,凭什么霸占着他?我还说你是纠缠他好赖上他呢!”
罗水蘅歪了歪头,“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,我是他什么人,你当真不知道吗,这两天他没喊过我的名字吗……”
香娥愣了一下:“你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罗水蘅看着她,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意思就是,你要照顾的这个人,他有主了。”
香娥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搪瓷盆晃了晃,汤洒出来几滴,烫得她手背一哆嗦。
“你、你骗人!我打听过了,他没结婚!他是个团长,部队上的人都喊他‘黄金单身汉’!”
“那是以前,现在不是了。”
香娥愣住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有对象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罗水蘅笑了,“你是什么人,我们为什么要让你知道……”
香娥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罗同志,我听说您嫁过人,还有个孩子。”
里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是有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香娥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,下巴微微抬了起来,“我就是觉得,你大老远跑来照顾秦团长,传出去,对您名声不好。”
这话说得,明着是关心,暗着是刀子。
寡妇。名声不好。
“我嫁过人,离了婚,带着孩子。可我没偷没抢,没坑没骗,堂堂正正做人,光明正大照顾我自己的男人。碍着谁了?”
罗水蘅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
“合法的,组织上批准结婚报告还新鲜热乎着,”罗水蘅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信不信随你。反正——”
她顿了顿,往前迈了一步,低头看着香娥,居高临下的。
“有我在这儿,你休想照顾我的男人?”
香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咬着嘴唇,身子都在发抖。
罗水蘅看着她,“您要是再不出去,我可就拿扫帚赶人了。”
香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王黑子站在院子里,看着香娥跑出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屋里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霍不野从另一头走过来,看见王黑子那副模样,皱了皱眉。
“又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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