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
罗水蘅抬起头,桃花眼里漾着水光,可那眼神却清亮得跟山泉水似的,“我还能捆着他过日子?心不在我这儿了,无论给他几天时间,结局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。不如好聚好散,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程改花看着她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手背:“行,你想开了就好。不过妹子,嫂子多嘴说一句——你可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他欺负了。该要的补偿得要,该争的理得争。要不然,他还以为你好欺负呢。”
罗水蘅点点头,“嫂子说得对。”
人群散去,张淑芳从桌子后头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担忧:“水蘅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婶子。”罗水蘅冲她笑了笑,那笑容软软的,可眼底却带着几分疲惫,“就是有点累。今天早点收摊吧,回去歇歇。”
张淑芳连忙点头,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。
程改花也上手帮忙,一边装东西一边嘀咕:“你说这孟长顺,早不回来晚不回来,偏偏这时候回来。你生意刚有点起色,他就来搅和,这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吗?”
罗水蘅没接话,低头把最后一瓶八宝菜装进篮子里。
她心里头清楚得很,孟长顺这时候回来,不像是是巧合。
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至于是谁……
她嘴角弯了弯,没往下想。
……
孟长顺提着行李,脚步沉重地往陈师长安排的那间屋子走。
王丽英跟在后头,嘴里还在嘟囔,声音时高时低,像只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。
“长顺,你不能听她的!她就是挑拨离间,就是想让你跟你娘离心!你可不能上了她的当!”
孟长顺猛地停下来,转过身,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
王丽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往后退了半步,嘴却还不肯闭上叨叨着:“我、我是你娘,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你娘……”
母子俩一前一后,进了陈师长安排的那间屋子。
门一推开,王丽英就皱起了眉头。
屋子不大,十来平米,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桌子,一个柜子。
窗户上糊着旧报纸,透进来的光都是灰蒙蒙的。
地上有灰,角落里有蜘蛛网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,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。
“就这?这是人住的地方?你可是团长!他们就给你安排这种破屋子?”
“还不如长丽家呢!”
孟长顺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,一屁股坐在床上,床板“吱呀”一声响,差点没散架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闷闷的:“这是临时住处,等正式任命下来,再调。”
“临时?那也不能住这种地方啊!”
王丽英在屋里转了一圈,东摸摸西看看,越看越嫌弃,“你看看这墙,都掉皮了!你看看这窗户,糊的什么玩意儿!还有这床,一坐就响,晚上怎么睡人?”
“有地方住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的。”
孟长顺抬起头看着她,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:“你以为我想住这儿?要不是你闹的,我能住这种地方?”
“我这不是替你委屈吗?你辛辛苦苦三年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回来就给这么个破地方?还有那个小贱人,住在秦烈家隔壁,吃香的喝辣的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你倒好,住这么个破屋子!”
“现在怎么办?你就这么让那个小贱人骑在头上?”
孟长顺被她吵得头疼,太阳穴突突直跳:“你先别管这些了,把屋子收拾收拾。”
“我收拾?”王丽英指着自己的鼻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我凭什么收拾?你是让我来享福的,还是来给你当老妈子的?”
“你不收拾谁收拾!”
孟长顺的火气也上来了,“都是你干的好事!要不是你今天去闹,我能这么被动?现在全军区都知道我孟长顺‘死而复生’了,都知道我娘要把我媳妇赶走!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?”
王丽英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我、我就是想把她赶走……谁知道她那么精……不但没成,还把我给算计了……”
“你还有脸说!”
孟长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那股火气,在椅子上坐下,双手撑着额头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得多。
罗水蘅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她背后有秦烈,有陈师长,有顾副司令,甚至还有那些买她东西的家属、战士。她在这个军区,已经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了。
而他呢?
他刚回来,团长位置还没坐稳,副参谋长的位置更是遥遥无期。
顾明珠那边还在冷处理,林婉芬连门都不让他进。
自己的娘和姐姐,一个比一个能拖后腿。
他拿什么跟罗水蘅斗?
王丽英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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